第4章 遍布身体的经文,镇痛散
半大不小的院子里。
陈戈推开房门。
入目是简陋发黑的床榻、支离破碎的木桌、焕然一新的炉灶,以及用几片破布隔开,勉强能成为浴室的墙角。
甚至还有一个空空荡荡的狗窝。
很难想象这些东西能堆在一个屋子里。
该死的前身除了日常练武就是青楼,两点一线,俸禄月月光,贫穷到连一间偏屋都没有。
“我住哪儿?”刘七月发愣。
“我的狗早死了,你硬要留下的话,只能住那。”
陈戈指向用土砖垒成的狗窝顶部,上边布满了灰尘,还算平坦。
刘七月神色平静,细心的打扫铺盖。
她下意识的撸起衣袖想大干一场,但很快就意识到什么,又慌乱的用袖袍将藕臂遮掩住。
尽管只有那么一瞬,但陈戈还是看的一清二楚。
对方手臂上刻着道道斑驳殷红的血痕,组成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文字,似是某种功法经文,粗看之下极为晦涩难懂。
“……”
陈戈收起心思,没有去管刘七月,打坐翻看起一叶惊云刀法来。
他有所听闻,刘生贵是在幼时碰巧捡到的这门刀法,学得有模有样。
连七岁孩童都能读懂的功法,想来是一门成长性极高,又浅显易懂的法门。
陈戈仔细翻看,从头看到尾,翻来覆去的看。
嘶……
为何书上的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莫非此女是在诓骗我?
陈戈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着打扫屋子的刘七月,使得对方娇躯一颤,双手顿时无处安放,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如此谨小慎微,算了。”
陈戈收回目光,发现自己的资质比想象的还要‘卓越’。
【剩余情绪点302,是否开始推演练习一叶惊云刀法?】
【消耗情绪点200,剩余情绪点102。】
【第一年,你如读天书,在刘七月的倾囊相助下,才勉强入门。】
【第三年,你觉得自己好像不适合练刀。】
【第十年,你觉得自己好像不适合修行。】
【第二十年,你从青楼迷途知返,决定重操旧业,花费三十余年的时间,终于小成。】
【第一百年,你垂垂老矣的身躯已经挥不动刀,但胸腔里的热血却在不断沸腾。】
【两百年,你醉卧床榻身将死,弥留之际还有心愿未了,始终怒目圆睁,引得路过大能感叹,为你醍醐灌顶,一叶惊云刀法终于圆满,你欣慰的闭上了双眼。】
看着眼前飘过的一行行字幕,博大精深的刀技虽于心中油然而生,但陈戈却嘴角抽动,并无喜色。
一叶惊云刀法较为轻柔,出刀如落叶般寂静无声,形同鬼魅,爆发出的刀势却如奔腾大江,杀伤力极强。
此法与青云刀法形成对比,后者讲的是一个大开大合,正面应敌,往往出刀便能看出招式强弱。
“很强大的刀法,但并无成长性。”
陈戈忽觉自己气血中期的境界略有提升。
虽离后期还有不小的距离,但总好过前身一两年都毫无寸进。
运气境难以捉摸,往往气血三境便能困死绝大部分的捕快捕头,沉迷酒色的前身显然是其中之一。
睁开眼睛,发现刘七月已将原本杂乱的屋子收拾干净,烧起了热水,此刻正在墙角沐浴。
轻柔水声滴答滴答。
简陋的破布下,只露出两只玲珑小巧的白净玉足,骨相分明。
顺着纤细的小腿往上看,又是一个个由血痕组成的文字,好似无法愈合,始终闪烁着殷红血芒,神秘至极。
“应该是一门功法。”
陈戈眯起眼睛,纵观佛门经法道家古籍,再辅以脑海里刀法大宗师的技艺领悟,发现这些文字……
是文字。
就没一个看得懂的。
再顺着玉腿往上看,就被破布挡住,看不着了。
陈戈很想看个通透,看个爽快。
当然是指这门刻在刘七月身体上,晦涩难懂的功法。
不过看了估计也无济于事,连文字都无法读懂的话,也无法使用系统推演提升,只能如此作罢。
日后再提。
修行中人感官灵敏,小心翼翼沐浴的刘七月自然察觉到了有人正观察自己。
她脸颊稍红,低头才发现遮拦视线的破布才盖到自己小腿中部。
微微叹气的同时,刘七月眼眸里浮现出几分怨恨与无奈。
“你发现了?”刘七月从几块破布里走出。
她扎起马尾辫,套了一件黑白墨色紧身衣,身材紧致娇小,将皮肤全部遮掩。
陈戈不置可否。
“那是我养父刻的。”刘七月解释,“从七岁起,每年七月十八他都会带我去城外的一个庙宇,只要在那里睡一晚,身上便会多出一些血字。”
“时至如今,这些血字已经遍布我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
庙宇?
陈戈皱眉,前身作为土生土长的临安县人,可从没听说过城外还有什么庙宇。
自打妖魔乱世起,大乾朝廷就发现鬼神迷信一说,多是吸食香火愿力的妖魔作祟,故而推倒了无数庙宇。
“可知庙宇所在方位?”陈戈追问。
“不知,我每次都是被敲晕带过去。”刘七月摇头。
“那身上的这些文字呢,能看懂吗?”陈戈道。
刘七月解释:“看不懂,也无法拓印出来,听我养父说,这是奇门异术,需要有人亲眼看懂且练至圆满后,方能消除我身上的血字。”
亲眼看懂……陈戈心有所想。
“原来你看不懂。”
刘七月有些沮丧,她选择跟随陈戈的目的,便是看看这名能够越阶斩杀运气妖魔的刀法大宗师,能否读懂自己身上的功法。
但见陈戈方才的眼神和行为举止,分明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况且就连翻看一叶惊云刀法时,陈戈都是皱眉深思的神情,此法难度堪称简易,七八岁的孩童都能读懂入门。
刘生贵用了两年时间小成,她只用了一年。
自己这位上司要用几年,三年?亦或者是更多?
刘七月的期望落了空,原来他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天资聪颖,甚至可以说在功法方面的资质堪称愚笨。
如此也好,不用让一个大男子看自己身子……刘七月暗暗想道。
“明天带我去你家看看。”
陈戈心中有了打算,看了眼天色,已近傍晚。
做饭自然是不可能,前身穷到连米面油盐都没买,灶台时至今日都焕然一新。
“我出门买些吃食。”
陈戈起身,临出门前回头看向刘七月,问道:
“疼不疼?”
“啊?”
受宠若惊的刘七月有些慌乱,“疼……不不,不疼,不疼。”
人生在世十多年,饶是养父养母都从未关心过自己,鼻头便控制不住的泛起酸意。
“疼就忍着,我神经衰弱,不许半夜撕牙咧嘴吵到我歇息。”陈戈转身出门。
原来如此……刘七月摇头,鼻头的酸意顿时消失。
也对,养父白天还在陷害他,此乃生死之仇,如若不是一叶惊云刀法,怎可能对自己好脸相待。
片刻后,陈戈提着两笼包子回屋。
“饭钱平分,每个月吃多少从你俸禄上扣。”
“这是镇痛散,之前给我家狗用过的旧药,便宜你了。”
木桌上,赫然是一瓶崭新未开封的镇痛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