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隔天。
好消息是李玄机提前一天到了坊市。
坏消息是他走来的。
与鼠妖照面没多久。
那匹老马就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可恶的鼠鼠。
坏事做尽!
不过,眼下这大青山倒是个山灵水秀的地方。
与北漠格格不入。
传言。
千万年前,有道君路过此地,见民生困苦,不忍,遂布下大阵,聚石成山,引地下水脉成溪。
真假无从考究。
但大青山连绵五十里,云雾缭绕,水溪成湖,灵蕴丰厚。
故,常有散修定居在此。
发展百余年,开枝散叶,建立坊市,名曰:烟海。
李玄机立在坊市入口。
举目所见。
牌坊朱红,有飞檐,有琉璃彩瓦。
入街游览。
独栋小院亭台水榭。
沿街商铺青楼画阁。
若非护山大阵外黄沙蔽日,恍惚间,似是到了水乡。
居于坊市的散修很多。
除去仙族经营的商铺,沿街的地摊小贩数不胜数。
符箓、丹药、法器、灵宠...
虽品质不高,多为残破,但琳琅满目,种类齐全。
漫步其间,箫鼓喧空,人声鼎沸。
“新鲜出炉的辟谷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小居士,避妖符来一张不,深入大漠,保你七天周全!”
“二十灵石就想买土岩鼠?去去去,别挡着我做生意,哎哎哎!瞧道友这身打扮,宗门来的吧?土岩鼠要不要?探路寻宝的好帮手。”
若只是居住在此的修仙家族,烟海坊市也发展不到如今的规模。
北漠苦寒,群妖盘踞,地下秘窟众多。
吸引中州各地的散修来此地寻求机缘,偶尔也会有宗门修士造访。
猎妖狩材,探宝寻窟。
有修士一夜暴富,修为直上青云,也有修士一去不返,大漠葬骨。
人员鱼龙混杂。
自会有魔道邪修混迹其中。
想来,定是烟海坊市的修仙家族,抓不到隐匿的邪修,所以向金光宗求助,师门才会委托白泽下山平事。
李玄机一身小丹峰外门弟子的打扮。
一入市。
就有不少散修暗中惊呼。
“这身打扮...金光宗弟子?嘶——”
“宗门弟子非你我惹得起,莫要挡他的路,边上走。”
这。
便是中州,乃至四海八荒修仙界的参差。
金光宗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在外界坊市,也是不可随意招惹之人。
天资之强,轻而易举便能横压九成的散修。
不过。
这些都是闲话。
李玄机步下生风。
在商铺买下一件赤红道袍。
摘掉绑腿布鞋,换上墨黑长靴。
拆散发髻,找一婢女,洗发梳头,重新束起。
随后,问清地方,李玄机步行而至。
醉梦仙楼。
无需多言。
只听名字便知。
修士的格调,自然与凡人不同。
假山流水,廊桥玉宇。
少了新声巧笑,多出寂寥空灵,是个附庸风雅的好地方。
“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勿怪。”
先闻其声,未见其人。
李玄机昂首看去。
珠帘后,仙子抚琴,琴声哀婉。
隐约可见一位玉人。
李玄机纵身一跃,落在珠帘前,笑道,“在下李玄机,未入坊市,便听得琴声。
音律哀婉,惹人遐想。
仙子若不嫌,不如你我小酌两杯,如何?”
“道友说笑,我乃仙楼管事,不饮酒。”
若李玄机抬出金光宗弟子的身份,或摆出他练气九重的修为,给这练气三层的仙楼管事一百个胆子。
她不敢拂李玄机的面子。
既然此处的主体风格是附庸风雅。
李玄机当然乐在其中。
角色扮演。
得劲。
“不如,道友去门外转转,我们这里...”
珠帘后。
话未完。
仙楼又有二位客人进来。
但听楼下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玄机?”
李玄机转身看去。
只见另一位女管事,带着沈汐和一个五大三粗的修士,步入正门。
“两位道友...认识?”
楼下的女管事身姿曼妙,薄纱裙橙红交织,宛如一根根丝带裹在身上,脚腕系着红绳铃铛,步伐轻盈若仙。
此时的李玄机,与他在山上判若两人。
于小丹峰。
他还有七分修士模样。
如今,道袍赤红夺人目,风流散漫是人杰...
或者说。
正经修士,哪有人一下山就往勾栏里跑的啊!
若是一般的女子,即使与李玄机分手,多少也会懊恼,当年怎会与这种人结为道侣。
但沈汐,沈仙子。
能拜入金光宗,显然不是常人。
惊讶过后,再无下文,对引路的管事说道,“你只管引路,误了我的事,你担待不起。”
宗门修士的恩怨。
女修不敢多言,急忙在前引路。
三人越过珠帘外的护栏时。
李玄机笑道,“沈仙子,你我数月未见,若有时间,不如在此地小叙一番,如何?”
回应他的是凌厉剑气与不屑冷哼。
“不知死活。”
霎时。
极寒之气汇聚在沈汐指间,动如电光。
直取李玄机咽喉。
大宗门的练气后期修士斗法,余波之恐怖,小小的勾栏女修又何时见过。
剑气所至,寒霜弥漫。
摧垮半根房柱,撕裂护栏,撞在灵盾符撑起的护盾之上。
剑气逸散,前厅宛如严冬。
顷刻间,醉梦仙楼前厅的绿植枯死大半,假山流水冻成冰雕。
李玄机夹在指间的灵盾符,耗尽灵气,化作飞灰,飘洒一地。
沈汐取出一袋灵石扔给管事,冷面如霜,道,“这些灵石够赔你们损失,带路。”
有赵天德师兄作证。
外门弟子出言不逊,杀了便杀了。
阻她仙路,坏她道心。
不管是谁,都得死!
有灵盾符护身,多半是带他出来的内门师兄给的,救他一条狗命。
哼。
沈汐突然动手,李玄机没吓到,反倒把赵天德吓得不轻。
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
这这这...
等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向身边的柔弱师妹,心里一阵的犯嘀咕。
现在的年轻一辈修士,都这么吓人吗?
他干咳一声,不着痕迹的回头看一眼李玄机,暗道,七年道侣...嘶——细想一下,有点让人害怕啊。
难怪小丹峰上盛传,其实是李玄机此人甩了沈汐。
若他真把沈汐追到手,未来闹翻,会不会和今日一样,动手杀他?
想到此处。
赵天德心中突然泛起一阵古怪。
李玄机肯定比他了解沈汐,即使如此,此子还是死性不改。
难怪这二人能结成道侣。
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