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兄，在下错了。”

　　“孙师兄待我以诚，我却用假面貌欺骗了孙师兄！”

　　“抱歉！”

　　孟楠在孙羽二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揖到底，恳切道歉。

　　“孟…韩老弟，无需如此！”

　　孙羽满脸喜色将他扶起，“世道艰难，谁没个难处？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无妨的。”

　　“孙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孟楠有些泪目。

　　话是好话，但孙羽听起来却感觉怪怪的。

　　孟楠又道：“先前仇家追得紧，我不得以才用黄枯草伪装了相貌，既然孙师兄不怪罪，我以后便以真面貌示人。”

　　孙羽拍着胸脯道：“放心，在垭口镇，我们跑山帮定能保你周全！”

　　“多谢！”

　　孟楠十分感动。

　　他拎起酒壶，将酒水倒在脸上，一阵揉搓，又用清水洗去粘稠黄液，脸上皱纹消失，恢复正常肤色，看着年轻了五六岁。

　　“让二位见笑了！”

　　孟楠擦干脸，见孙羽和楚竹愣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二人笑容僵在脸上。

　　“孙师兄？”

　　“楚师弟？”

　　孟楠伸手在二人眼前晃了晃。

　　孙羽声音干哑道：“你是…”

　　“我是韩立啊！”

　　“韩…你怎么能是韩立？”

　　“我不是韩立，还能是谁？”

　　孟楠一脸的匪夷所思。

　　孙羽脸色难看道：“你方才说欺骗我…”

　　“我伪装了假相貌，确实骗了你啊…这才是我的真实长相…”

　　“……”

　　孙羽看着眼前这张和孟楠通缉画像毫不相似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神情恍惚。

　　一旁楚竹忙扶住他，低声道：“整误会了…”

　　孙羽神色变幻，最终满脸沮丧，意兴阑珊，转身往外走去。

　　“这…”

　　孟楠一脸茫然。

　　楚竹将孟楠神情尽收眼底，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也彻底熄灭。

　　“韩师兄，我们便不打扰了，你且安心住着，先前的承诺依然奏效。”

　　楚竹拱手告辞。

　　孟楠追上去送出门，看着二人离去。

　　嘎吱一声。

　　对面院门打开。

　　柳爷倚着门框，笑呵呵的看着孟楠，“小子，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看来这老儿也早就识破了他的伪装。

　　孟楠丢个白眼，“什么真面目、人模狗样…怪难听的，说的好像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似的。”

　　柳爷当即反唇相讥。

　　孟楠也不惯着，二人隔着一条路，虚空‘交火’。

　　这时，一个矮小头大的身影跌跌撞撞走进了青柳巷。

　　孟楠见了，笑道：“柳爷，你家亲戚找你来了！”

　　柳爷怒道：“滚蛋，你家亲戚！”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大头听到孟楠的话，便朝着柳爷家门口走去。

　　柳爷脸色微变。

　　“哪来的野小子！”

　　“诶哎哎，我说…”

　　砰！

　　大头一个踉跄，栽倒在了柳爷门口。

　　“……”

　　柳爷愣住。

　　“柳爷，还真是你家亲戚啊！”

　　孟楠喊了一声，上前抱着大头就往柳爷家里走。

　　柳爷反应过来时，孟楠已经抱着人进院了。

　　他两眼一瞪，当即破口大骂。

　　不过骂归骂，他还是将石桌上的茶具清理掉，腾出了地方。

　　孟楠将大头放在桌面，疑惑道：“饿的？”

　　“不是！中毒了！”

　　柳爷看到大头脸色，面色凝重，急忙去了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个小药箱。

　　打开后，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

　　“去弄碗水！”

　　柳爷对孟楠吼了一句，从药箱中挑出一个油乎乎的瓶子，打开后倒出一枚漆黑发臭的药丸。

　　孟楠看得直皱眉头，“柳爷，你这是要以毒攻毒？”

　　“攻个屁！催吐用的！”

　　柳爷将黑药丸塞进大头嘴里，夺过孟楠手中的水碗，强行给大头灌了进去。

　　大头迷迷糊糊地咽了进去。

　　呕！

　　没多久，他翻个身子，张嘴呕吐起来，新吃的和已经发酵的旧食物混着腥臭酸水淌了一地。

　　他呕得极其厉害，身体躬成大虾，脖子和脸上青筋暴起，头都憋大了一圈。

　　“真晦气！”

　　柳爷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给大头拍背。

　　等大头吐得昏厥过去，又喂他吃下一颗青色丹药。

　　孟楠看着大头脸上黑气退去，不禁暗松口气。

　　他和柳爷切磋时发现柳爷懂点医术，没想到竟然还珍藏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丹药。

　　“好了？”孟楠好奇问道。

　　“哪那么容易，是死是活，看他造化了！”

　　柳爷黑着脸，也不知是心疼院子，还是心疼药。

　　孟楠捏着鼻子清扫呕吐污秽，随口道：“既然不是柳爷的亲戚，就丢回大街吧，反正也是个乞儿。”

　　“哎…”

　　柳爷长叹口气，摇了摇头，“总归是条命，先在我这儿养着吧。”

　　孟楠挑拇指道：“要不都说你柳爷心善，是活菩萨呢！这境界一般人谁有？”

　　“滚蛋！”

　　柳爷笑骂一句。

　　大头时昏时醒，在柳爷家住了三日，期间孟楠偷偷教他呼吸吐纳，才算是保住了命。

　　“多谢柳爷救命之恩！”

　　“小乞儿无以为报，这条命以后便是柳爷的了，您随时可以拿去！”

　　大头感激涕零，拖着虚弱的身子帮柳爷打扫院子，喂了鸡鸭，又做了一顿饭，跪在柳爷身前重重磕头，而后起身辞别。

　　柳爷也没留他。

　　大头继续乞讨度日。

　　不过每日傍晚，他都会来柳爷家，做了家务，然后离去。

　　一连十日，皆是如此。

　　这日傍晚，柳爷叫住了大头，吧嗒吧嗒抽口旱烟，说道：“家里缺个清洒的人，每月工钱五百文，你做不做？”

　　大头转身磕在地上，“我这条命都是柳爷的，不要工钱。”

　　一旁正在大吃大喝的孟楠抬头笑道：“童工、还不要工钱……啧啧，你是要坑柳爷啊！这事要是传出去，柳爷脸面往哪放？”

　　大头脸色涨红，连忙摆手道：“没…我没有！”

　　啪地一声。

　　柳爷一巴掌拍在孟楠脑袋上，老脸黢黑，“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孟楠偷偷对大头挤了下眼。

　　柳爷让大头过来吃饭，又满脸嫌弃地驱赶孟楠。

　　“滚滚滚！”

　　“都在老子家蹭五天饭了！”

　　“你小子属猪的吧，一顿饭能吃老子半缸米，这么能吃，咋不噎死你！”

　　“明儿再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孟楠躲开柳爷一掌，笑呵呵站起身，顺手抓两个大肉包就溜。

　　几口将肉包子吃了，孟楠拍拍肚皮，看着天际绚烂的火烧云，微微眯眼。

　　孙羽和楚竹自那日离开，便再未来过。

　　暗中对他的监视也停止了。

　　他身上银钱五日前耗尽，血气补充不足，修为提升变慢了。

　　修为：九品外境•炼皮（46/100）

　　如今大头有了着落，他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孟楠站在巷口，看着夕阳西下，星月高悬，也没回家，振衣向镇外行去。

　　月黑风高。

　　宜砍头；

　　宜取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