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赴宴
孟游现在得去找莫世平商议正事。
不过他现在这幅模样不方便在祈府行走,于是祈幼南义无反顾的担起了这个责任。
而她院中的丫鬟很有仆人的自我修养,干活归干活眼睛给埋得老低了,生怕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毕竟这些年银子又多主子又好的活可不多见。
所以女装版的孟游还被祈幼南一人独享,孟游则凭着记忆装作丫鬟跟在祈幼南的身后行走。
两人碰见的第一个熟人是垂头丧气的祈重云。
他这次虽然没有被祈年体罚,但是被要求抄写千字文十遍,父亲怎么还没明白,自己这双手是为了莫家枪、龙意拳而生的,怎么可能完成得了这种艰巨的任务,所以他决定不写了,等父亲知道了揍自己吧。
“兄长。”
祈幼南对着祈重云轻轻欠身,言行举止完完全全符合大家闺秀的礼仪!
优雅至极!
这是她在孟璐跟前最后的骄傲!
孟游也像模像样的喊了声祈少爷。
祈重云目光一凛,确实发现了异常。
幼南怎么连悠然不在的时候都这么温柔了?反倒是没注意她身边的新增的俏丫鬟。
“悠然跑哪去了,刚刚我蹲莫叔那儿没见到他。”
孟游则是微微抬头望着祈重云说道:“孟公子半个时辰回了南珠院歇息。”
南珠院就是孟游在祈家歇脚的小院。
这一下祈重云总算瞧见这俏丫鬟,特别她那双明眸大眼,竟然给他看出一种被悠然算计的感觉!
心中顿时升起浓浓的警惕感!
“你这声音怎么这么奇怪,记得多喝热水,那幼南我先走了。”
说罢健步如飞的逃离现场。
现在不但幼南可怕,连她的丫鬟也越来越可怕了!
孟游只恨心中的问号不能从头上冒出来,于是夹着声音问道:“幼南,到底好不好看啊!”
祈幼南那张绷紧的完美脸蛋险些破功,头也不回的说道:“说好的在外面叫我小姐!祈重云的话不必在意,在他眼里哪怕是红缨枪上红缨都比咱俩好看,嗯,咱俩!”
祈幼南像是得到了莫大鼓舞,走路都更有自信了一些,很快领着孟游找到了莫世平所在。
莫世平与魏云坐在一方亭子里,对着王府的平面图商议各个各异的预案,见到是祈幼南来了也是和她打了个招呼。
“幼南怎么有空来这边了。”
祈幼南为了看戏,表演了精湛的演技,眉眼弯弯的说道:
“我是来找悠然的,他今早不是和我兄长一起过来了么?这位叔叔倒是很面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莫世平不是祈重云那呆子。
第一时间就发现幼南身边的俏丫鬟,心中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谨慎,现在祈府与王府势同水火,保不准会派奸人对祈幼南下手,这突然出现的俏丫鬟就很可疑!
这般容貌怎么可能只是个丫鬟命,简单装扮下皇帝的后宫也不是做不得啊。
正好试试刚刚与魏兄商议的暗语和手势。
莫世平站起来手脚并用的为祈幼南介绍道:
“这位是你魏叔叔在府衙工作,与你父亲是莫逆之交,平时虽然来的少,但你可不要失了礼数。”
魏云的目光虽然也被女装孟游吸引,不过毕竟是一流高手,自控能力还是有的,很快察觉到莫世平隐晦的打出的暗语。
‘你挟持丫鬟,我保护小姐。’
两人一拍即合。
在祈幼南欠身的瞬间出手!
莫世平以轻功踏出,身飞如燕,一瞬之间倏然闪至祈幼南身前,拉住她的手腕旋即运转内力,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力,不伤其分毫的护在自己身后。
魏云的速度稍迅一筹,却是手掌猛拍刀鞘,一抹寒芒如虹惯出,刀身竟是比本人先到孟游的脖颈,明晃晃的刀身映照出孟游精致的脸颊,魏云见对方并未抵抗,立马上前轻拨刀身顺势握住刀柄架在孟游脖子上。
“魏某曾在刑场砍过三百颗头颅,对脖子小有研究,倘若你敢乱动,只需一刀便能叫你身首异处。”
祈幼南立刻惊呼:“莫叔叔,他是悠然你们别伤到他了!”
孟游也知道这种时候皮不得,用原本的声音说了一句。
“莫叔,魏牢头,是我。”
莫世平和魏云瞠目而视,前者还好上一些震惊只略显面庞,魏云险些连刀都拿不稳,后撤一步想要将长刀收回,结果怎么都对不准刀鞘,索性直接刀尖向下的握在手中。
“真是悠然,你到底是男是女?”莫世平还是难以置信。
“真是孟...解元?”魏云没敢把公子二字说出口,突出一个严谨。
孟游摸了摸自己完璧如初的脖子,稍微松了一口气道:“正是小子悠然,二位觉得以身充当那献给王远山的美姬如何?”
孟游甚至转了一圈展示,然孟璐越是完美他们心中就越是拔凉,最后莫世平忍不住道:
“悠然,这种事情还是得靠祈大哥定夺,你不如去找他问问看?袭杀的事情你放心,我和魏兄已经安排妥当。”
孟游略作思忖,感觉是这么个理。
随即向两人告退,再由祈幼南领着去了祈年书房。
待到孟游走远。
魏云的长刀才终于归鞘,不禁长叹道:
“我在监牢守了二十年狱,本以为我的心已经和手里的刀一样冷了,可是在见到孟...解元的那一刹,我的内心也有片刻失守,实属惭愧,莫大侠当为如何?”
莫世平的眼神同样复杂,言简意赅的道:“龙月府,练枪,三十五年。”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语气里多了些跃跃欲试。
“魏兄,你轻功如何?”
“勉强过得去,难不成你是想!”
“如不一观,今夜难眠是小,坏了行动才是大事。”
“看来魏某不得不奉陪了。”
“请!”
言罢两位高手踏着轻功,悄悄落在落在书房附近,屏住呼吸。
一刻钟后。
祈幼南不停拿粉拳敲打着孟游的臂膀,愤愤道:
“还笑!还笑!你知不知道我再晚一秒钟进去,你就要成我三姨娘了!还笑!”
祈幼南倒不是气孟游笑的那么大声,而是气她笑起来竟然比自己好看。
不过经祈年书房这一行,她也算知道孟游为什么会妆成这幅模样了,那全是为了自己不身入险境而做出的重大牺牲,心中顿时感觉暖暖的,就是感觉耳朵好多余。
烫死了!
孟游也收敛了笑声,用原本的声音说道:
“那是祈叔在开玩笑,他虽不知道我能妆成这个样子,不过也从后面的话中猜出了我的身份,不过是算到莫叔和魏牢头在偷听,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祈幼南气得想踢他一脚,最后还是没舍得,小粉拳不经意又锤了他一下。
由于力量太轻,孟游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而是抬手捏住下巴思考女装的缺陷,用原声自言自语道:
“目前我的外表已经天衣无缝了,顶多再塞两个馒头,不过大虞还有束胸的陋习倒也并非必要,另外我的假声还不够完美需要再练习下,还有孟璐的‘背景故事’也不能落下。”
祈幼南前半段听得有些脸红,再次停下愤愤道:“还在路上呢,你怎么尽说这种羞死人的东西!”
孟游恍然,立马表示知错乖乖的做回俏丫鬟,然后入戏的小夹子音响起:
“那一会我去南珠院找重云试试。”
祈幼南耳朵一立,第一次发现身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用的东西,露出迫不得已但又因深明大义不得不得接受的表情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回南珠院,要是我兄长闯进去找你怎么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是坏我兄长清白么,还是委屈一下我吧,住我的云听院。”
孟游想到半夜要去王府,倒也不会在祈幼南这里过夜,便答应了下来。
祈幼南心中大定。
不禁在心底对祈重云泛起冷嘲,愚蠢且一根筋的兄长哟,尽情的挑块大的石头发泄吧!
孟游在了祈幼南的闺房,举止相当老实。
先是为自己补了点妆,然后开始练起了夹子界的圣经。
让祈幼南后悔莫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用棉花塞耳再请悠然进来。
骄阳逐渐被星月所替。
深蓝色的帷幕高挂天穹。
时间也来到了戌时,亦是定下奇袭王府的时辰。
祈年前面堆着不少文书,却没有心思为案牍劳形,左手不断翻转着一块刻有虞字的金色令牌,等待下人为自己汇报今夜的情况。
祈重云在府内找了十圈,都没发现孟游的踪影,大概在家中刷了三万步后终于是乏了回屋趴在床上休息。
祈幼南则是坐在孟游曾坐过的妆台,双手托住粉腮,时而看看烛火,时而望向铜镜中的自己的胸襟,时而又喃喃自语思考着‘裹胸是否是种陋习?’
莫世平已经提前去了一趟王府,并在悄悄在井中下了迷魂散,现在带着祈年寻来的好手换上夜行服,潜入浓浓夜色中,抵达他与魏云商量好的埋伏点。
孟游则是与魏云同行,他们避开星光月华,走在街角的阴暗处向王府靠近。
“记住,我现在是卖身葬父的孟璐,家住雅明县,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因你给我交了棺材钱,我才愿意跟你来到南阳,而你因不满祈年将你终日丢在监牢里看守,为了给自己博一个前程,提前找到王远山表示愿意当内应,并把我献给王远山作为投名状。”
魏云将孟游所言重复了一遍,然后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孟游,道:“这是莫大侠托我交给你的,里面是迷魂散,你留着防身用。”
言罢。
孟游跟着魏云的脚步,很快来到了王府的一处偏门。
咚咚咚。
敲响了此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