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北海龙王【二合一】
这青锈短剑估计是个宝贝,不然也不会被这女子给惦记上了。
方铭摸着短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月黑风高,人行少迹,不少人瞧见这边的情况,早早跑开了。
对方真心想要这玩意,若买不到,估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甚至可能会杀人夺宝!
方铭不想暴露实力,况且自己也不一定能打的过对方,这短剑目前在他手中也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稳妥起见,还是从心了的好。
打定注意,方铭缓缓开口:“你们家小姐出多少钱?”
说完他目光撇向对面的老头,对方早把头撇开了,显然是不想管这事。
这时,那红裙女柔声道:
“公子不妨开个价…”
我哪知道这玩意值多少钱……不对,她似乎是猜到了我可能不清楚这玩意值多少钱,故意这样说的......
方铭忖思一番,缓缓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哦不,一千百两!一千两银子!”他瞬间收回四根手指。
这个价钱可不低,在京城几乎可以让普通人快活的过一辈子。
在外城房价便宜点的都可以地方买栋二进小院,还可以再买好几个小娘子养着玩.....
方铭也不怕说高,对面这女子的身份不简单,区区一千两而已,问题不大,他甚至都怕自己报低了。
“成交,公子莫要反悔!”
红裙女子闻言,一口答应,吩咐扈从,从一人身上抱着的小盒子里摸出几张白花花的银票。
扈从带上银票,朝方铭走来:
“这是一千两,公子可以先检查。”
方铭接过银票,余光一扫,确实有五张,每张份额两百两,可以在官府设立的钱庄兑换。
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看来我还是要少了啊......收好银票,方铭将青锈短剑递给对方。
见方铭交出短剑,红裙女子挥手示意围着他的扈从散开。
“公子,后会有期...”
言罢,带着一众扈从离去。
街道的另一头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由四匹体格健硕的黑马拉着,由于马车太大,这才没有进到巷子里来。
方铭遥遥望去,对这马车的装潢感到吃惊,车身镶金镀玉,帘幔由明黄的丝绸制成,轓身用白玉裹着,就连车轱辘里都裹着玉皮。
简直要亮瞎他的钛合金狗眼。
真有钱...还有,再也不见...方铭正打算离去,这时余光一瞥,瞥见先前那老道士此刻正笑吟吟的盯着他。
“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知晓对方实力不简单后,方铭的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
“小友,那可是稀世罕见的宝物,岂是世俗黄白之物能够比拟....”
老道士保持着一如既往笑脸,将摊位打包,背起了包裹朝他过来。
“前辈,对方人多势众,我除了答应,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方铭无奈,心中已经打定了对方是个高人,颇为好奇:“前辈,那短剑宝物有什么用处啊?”
“不知道。”老道士摇摇头,“老道我只知道它在等一个有缘人,既然与公子无缘了,那便随缘分去了罢...”
顿了顿,他目光上下打量了方铭一番:“不过老道我倒是觉得咱俩挺有缘分。”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卷简策:
“这是一部绝世秘术,修至大成,上可入九霄云外,下可至幽冥地府,老道我实惠点,就要你一千两银子吧....”
“真有这么神奇?”方铭狐疑。
这怎么还要起他银子来了,有缘人不应该都是免费吗?
“你不要就算了。”老道士说着就要离去,方铭见状哪肯答应,这道士绝对不一般,应该不会骗他。
“我买,我买!”
……老道士收好银票,遵嘱道:
“小友切记,这部秘术只有在白天打开才能窥得真灵,晚上打开会失去效用的...”
说完,他身影眨眼间消失。
方铭骇然,京城果真卧虎藏龙,这老道士应该不会骗他,这样想着,他抱着简策爱不释手。
果真让他撞见机遇了!
……
另一条街道上,老道士的身影忽然出现,他脸上有些庆幸。
“还好还好,差点就给错人了!”
“我说怎么有点奇怪,这么早就来了,这小子掐着个匿息术差点让我认错,也罢也罢,就当是缘分了....”
老道士又寻了个地方摆摊。
不知过了多时,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行至了此处,他又重新露着笑:
“这位小友,不妨来这边瞧瞧?”
……
凤阳街,京都四条主干道之一,宽百丈,由一块块青石垒成,延伸至视野的尽头,那里是人皇山的脚底。
街道两侧商铺房屋鳞次栉比,宽敞的街道,如同广场一般,数十架马车并排都毫无压力,人群熙攘,中秋花灯夜,热闹无比。
一架豪华的马车引人注目,宽敞的车厢内,微黄的炉灶散发着宜人的温暖,红裙女子坐在软垫上,素手摸着青锈短剑,未曾抬头,嗓音柔和道:
“查出来了吗?”
“禀小姐,属下并未查出此人的身份来,此人虽习有镇魔司的武学功法,却并不是镇魔司的除魔校尉,档案中,并未有关他的资料记载。”
“不是镇魔司的人?”女子略微惊讶,仍旧低头看着短剑,轻声道:
“他穿黑皂,那便从低下的胥吏查起,此人既被青木道长看中,若有机会,可以试着让他加入我们……”
“是!”
随从领命,离开了厢内。
……
翌日清晨,卯时未至。
天微微泛白,方铭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简策,谁知里面的内容却惊掉了他的下巴。
“空的!?”
方铭愣了,这简策上空无一字,什么都没有,猛然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老头骗我!?
不对,他为什么要骗我?
等等,我的一千两银子啊!
方铭顿感痛心疾首,扬起手来就要将这简策给摔成稀巴烂。
忽然,他又止住了。
可怀着坎坷心情,方铭还决定再等等看,万一等太阳出来就有字了呢?
一刻钟,两刻钟……
一个时辰过后,当初生的晨曦彻底照亮这片大地,方铭终于忍不了了。
靠!真被骗了!
啪嗒。
简策被重重摔在地上,在地板砸出一条划痕来,可它却依旧完好无损。
“还挺硬噻!”
方铭恼火,走过去一把拿起,双手用力,想要将其撕碎,却发现怎么用力,这简策都纹丝不动,坚固无比。
“这么硬?”
以他如今的力量,手撕狮虎如同捏豆腐般,竟然奈何不了这简策分毫。
方铭冷静下来,他并没有损失,只是不理解那老头为什么要骗他。
他目光落在这简策上,试探着注入法力,简策霎时变化成了一个葫芦。
这是那老头的酒葫芦?
……
休沐日很快就结束,众人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往,只是这几天依旧没什么事情可以干——司内没死多少人。
方铭待在这里快一个月了,渐渐的发现了一些规律。
那就是,大部分除魔校尉的尸首,他们这些仵工根本就接触不到。
其尸首,基本都是由其同僚或专门的马车运回,顶多会让行内仵作记录档案,尸体没创伤,就连缝尸匠们都接触不了,一般一刻钟过完流程运走人了。
有时就连炼胎期的除魔人的尸体也会如此,如同行死一人,其余同僚便会将尸体带回,顶多由仵作记录。
若有外创者,缝尸匠修殓遗容后,基本都会自行带回给其家属,根本轮不到方铭这些仵工出手。
除魔人同僚间几乎都是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哪有人会让好友的遗体在驿站和仵工手中来回折腾?
以往方铭这些仵工搬运的尸体,几乎都是被团灭了的除魔人队伍。
化身期校尉他几乎接触不着,穿越至今也就摸了邓仁为一人,况且对方还不是除魔校尉。
这些炼胎期的除魔人尸体只能够获得血气,精气,而没法获得法力。
对于如今化身期的方铭来说,法力才是最重要的,血气精气,对实力提升甚微,只够加强点力量,温润些神魂,对于境界的效果提升几乎为零。
他修至化身期的八脉阶段,这一阶段,需要大量的法力来冲击。
如今才开了二脉,还是靠着邓仁为尸体获得的那道法力才突破。
依靠原身的资质,单纯修炼,想要突破此阶段,估计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更何况最后两个阶段需要秘法,这同样需要高职位的除魔校尉记忆才能获得。
如今只有两个办法,成为仵作,或者去陵苑墓园偷摸尸体。
前者难度较大,因其同属于胥吏,乃是祖传的户籍职位,以方铭如今仵工户籍,根本做不了。
除非花钱买通镇魔司吏部的官员。
至于去陵苑,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但如何掩人耳目,却很麻烦。
陵苑墓园白日对外开放,前来祭拜的人可不少。
旁边则是京西校场,夜晚会有黑甲士在陵苑里巡逻看守。
平日里,方铭等仵工运尸于此多是晚上,他也只敢用灵傀操术暂时控住牛至等人,为防止被人发现,前后开棺摸尸也就十几息,迅速完成。
至于挖墓摸尸,根本就没有时间,以他现如今的实力,完成挖土摸尸再埋尸的一系列操作至少也需要半刻钟。
这么长的时间,他早被黑甲士包围了。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九月初的这天下起了大雪,白绒飘飘,素雪千里。
今日卯时,一众仵工接到任务,前往津南郡,镇魔司分衙运尸回京。
这还是众人头一回去这么远的地方,以往都是去城外的驿站运尸,顶多三十里路程。
津南郡为临海城市,据说前些日子海妖作乱,死了不少人,消息都传回京城里来了,酒楼茶馆众说纷纭。
总之不管如何,镇魔司的人手肯定损失惨重,各道驿站都忙不过来。
不然衙门也不会遣去所有仵工,一次性将尸体全部运回了。
马车车厢内,众人蜷缩、紧挨着围坐在一起烤火,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呐,我就说,前些日子我家亲戚就在那边做事,中秋节啊,啧啧,西边的城墙砰的一下被海浪拍倒,那水淹进来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嘞!”
“真的假的,镇魔司高人不管?”
“嘁,还高人,镇魔司高人有个屁用,还要我们来收尸呢,听说是那北海龙王发怒了,再死多少人都不足惜!”
“嘘!”
有人小心的看了一眼正在驱车的车夫,见对方没回头,这才说道,“别乱讲,说多了要砍头的!”
……
此去津南郡四百余里,需行两日,监行同行,早已乘快马赶去。
方铭默默的听着前面人讲话,并不多言,他们这边,春辰鼾声大睡,余下四人正在一起搓着牌,骂声咧咧。
丝毫不关心其他事情。
说起来,这津南郡还是原身老家,早些年前就乱的很,一直持续到现在,京城这边年年派人过去,依然不够人手。
两日后,三辆马车在夜晚进了城里。
镇魔司衙门。
天空下起了雨夹雪,众人没空歇息,就被催促着去搬棺材。
零零散散,共有三十多副棺材,只是京城户籍的,并不单单死了三十多人,难以想象那天战况的激烈程度...
见这些尸体都被棺材装好了,方铭有些无奈,目睽睽下,他也没办法开棺摸尸,灵傀操术无法一次控制这么多人。
更何况还有镇魔司人手在一旁监督。
但好在这些棺材内的尸体还没有殓收记录,毕竟他们属于京城户籍,依旧要运回行内,由总衙的仵作进行作业。
到那时,方铭依旧可以偷偷摸尸。
这是必要的流程,得按程序走。
带这么多人过来,也仅仅只是搬个棺材而已.....
大雍繁琐且复杂的程序化体系制度刷新了方铭认知,这制度体系在他看来,几乎已经腐朽到无可救药。
这样想着,方铭却又忽然觉得不对,古代社会可不能这么高要求。
毕竟前世都21世纪了,也仍有许多离谱的规章制度,尤其是校园和小区。
作为其重灾区受害者。
十八岁就撞了国牌大运的方铭对此表示深有体会。
运棺材回京城的马车,并不是送他们来时的那三架。
六架马车,每架由五匹身材高大的骏马拉着,这是专门拉重物的西门高驹,仰起头来接近一丈高,目测体重在两吨左右。
由大雍兴国监学用马妖血培育出来的新品种,性格温和,待人友善。
一匹此马可值千金!
马车厢后面拖着一列棺材卯架支,可以稳当的将棺材放上去。
众人忙活完又到了深夜,雪渐渐小了,反而下起了雷霆暴雨,不宜启程,只能暂且在衙门内的义庄住一晚。
夜半三更。
当众人都睡去后,方铭从假寐中醒来,摸尸不分先后,实力的提升才是最重要的......
刚出房门,忽然一股记忆中熟悉的味道传来。
是妖气!
独属于水中妖兽的腥臭味。
“吼!”
伴随着一声巨吼,北边阁楼猛然炸起了一团冰蓝色的气焰。
气温在这一瞬间骤降,甚至让方铭都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有人袭击镇魔司?!’
方铭大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