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明所以的恶意
鸡鸣三巡,东方既白。
阳光虽然和煦,但已经有些耀眼。
陈穿眯了眯惺忪睡眼,便起床开始洗漱。
今天是史大郎回武馆的日子,也是他拜师学拳的日子。
“先生,吃饼。”
走出院门后,阿囡将攥着的一张半大的饼,递到了陈穿面前。
小女孩的嘴角边,没有了面饼残渣,面饼的边沿,也没有了缺豁和牙印。
陈穿莞尔一笑。
知道日子确实是变好了。
小孩子不缺吃的了,才能健康向上地成长。
看着阿囡率真自然的模样,陈穿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变好了。
王嫂刘妈依然在河道边,捣洗着衣服,一如之前。
两人见到陈穿,纷纷露出了笑意。
不是之前那种父辈兄辈,对小孩子的欣赏和快慰,而是阿妈阿姐,对家里唯一男子汉的信任和依赖。
原本,陈穿只是个无用书生,虽认识些字,但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衣食餐饮也都需要她两援手救济。
谁知生了场大病之后,开窍了一般。先是被城里的大老爷请去当了教师,让大家顿顿都吃上了肉;后来还出手教训了吴家的兄弟、挫败了刘里正的阴谋。
不知不觉之间,俩人就把陈穿当成了主心骨、顶梁柱。
只是两人并不知晓,那卑鄙奸猾的刘里正,已经自挂东南枝了......
陈穿刚到达史记武馆。
黄鹤就迎了上来,急着领他去见史大郎。
“你放心!”
“少东家脾气很好,拜师肯定没问题。”
黄鹤一脸欣喜,似乎在为陈穿高兴,浑然没有嫉妒或者不情愿的情绪。
“多谢黄师傅的引荐!”
陈穿抱拳一礼。
对于黄鹤,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史记武馆对于武师们,没有绩效要求。
所以,武师们教徒传艺,也基本都凭自觉。
黄鹤没有打压逼迫,没有糊弄了事,反而是将他推荐给更高水平的人,这自然是值得他钦佩的。
“少东家,这就是陈穿。”
一进入堂屋,黄鹤便向着史昌义介绍着。
显然,在此之前,黄鹤已经和史昌义提过陈穿。
“哦~你就是陈穿!”
史昌义浓眉大眼,鼻若悬胆,长得很周正。他一言一语,金声玉振,顾盼之间,很有英气。
只是此时看向陈穿的眼神,却有些端量,或者审视的感觉。
给陈穿的感觉,是有一丝敌意在里面的。
“是我!”
这恶意不明所以,陈穿也不清楚来自于哪,但还是规规矩矩地抱拳行了个礼。
“你我年纪仿佛,倒不用师徒相称,但是若要我传艺与你,你却要先吃我三拳。”
史昌义大手一挥,便止住了陈穿的行礼,但话语中的含义却也不言自明。
吃他三拳?
这是拜师的规矩吗?
陈穿心中一凛,便开始打量起眼前魁梧的大汉。
这几日他吃肉练武,气色好了不少,身板比之前结实了,但是若问能不能扛得住对方的拳头,他心里是没有谱的。
对方杀虎斩蛟的事迹,他可是详细确认过的。
众武师对其的钦佩,除了衣食供养的关系外,肯定还有对其实力的崇敬。
但既然来学艺,焉有害怕吃苦,先行退却的道理?!
陈穿点了点头,便要承下,却突然听到一旁的黄鹤,开口问道:“少东家,这是为何?咱们不是没有这种规矩吗?”
没有规矩?
黄鹤的话听得陈穿一呆,那就是史昌义纯粹地想干他咯!
“是没有规矩。”
史昌义没有隐瞒,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纯粹是我看不惯他罢了!”
“这是...”
黄鹤在一旁挠着脑袋,有些懵圈。
难不成少东家和陈穿之前有过节?那陈穿还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前来拜师!
他想不明白,但也知道自己参和不了这档事儿,所以便沉默不言了。
“三拳便三拳!”
史昌义的坦荡,倒也让陈穿刮目想看。
但他平白无故受人刁难,也被激起了血性:“但你却要说个所以然来!”
前身一介穷书生,有着赤子之心,是个良善之辈。
他虽不自认是个好人,但穿越以来,所行所止,也不曾伤天害理。
除非...史昌义是要替刘里正打抱不平!
“好!大丈夫事无不可对人言!”
史昌义先是手拍胸膛,然后又抱拳向天,询问道:“我家老父亲的挽联、墓碑、墓志,可是你写的字?”
“是我!”
陈穿一愣。
没想到对方竟然问起了挽联墓志的事情。
这些文字,是他穿越后的第一天写的,自然记得门清。
“挽幛上的字迹,甚是工整好看!
但碑石上的文字,为何却变得潦草随意?”
史昌义对着陈穿先是一声夸奖,然后又是一句质问,最后竟拿出了一张折好的墓碑墨拓。
所谓墨拓,就是为了取下石刻上的字迹,先将白纸润湿贴合在石碑上,再用拓枝在纸上刷墨,来拓下石碑上的文字。
相当于古代的复印技术,或者扫描技术。
整张墨拓漆黑均匀,原本的碑文则因为阴刻没有沾染墨迹,呈现纸色。
显然是史昌义吩咐别人,用心拓下来的。
从此也可以看出。
即便今日,陈穿没来拜师,想必日后,史昌义也会找上殡葬铺,投诉抗议。
“原来如此!”
陈穿看到了墨拓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整个事情。
碑文、墓志确实是他写的书丹,但是刻碑确是阿铁负责的。
阿铁照着书丹,用铁钎在石碑上凿字,显然是无法保证凿出来的字,还能保持毛笔字那样的水准。
碑上的刻字与白布上的挽联,水准相差太大,史昌义看见,自然心有不平。
碑文和墓志,又是准备给去世的老父亲的,史昌义怎能不气?!
“行,我就让你打三拳!”
错虽不是自己的错,但陈穿却应下了对方的惩罚。
他不是圣母心,也不是多管闲事。他只是想替朋友挡下些麻烦罢了!
阿铁是刘妈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工作伙伴。他身体瘦弱,腿又有些残疾,如何受得了对方三拳?!
“好!有你这句话,我倒敬你是条汉子!”
史昌义又是一句夸赞,但是听在陈穿二中,不啻于一张好人卡。
对方一身江湖气,但凡再多一点痞劲和油腻,就是个精神小伙。
他翻了翻白眼,便跟着对方来到了院子里。
史昌义一进到院子中,众武师和学徒纷纷停下手中的事,看将过来。显然在众人心中,史昌义的声名和威望都不低。
“你们做自己的事就行!”
史昌义挥了挥手,阻止了大家的热心和关注,然后对着站定的陈穿,说道:“你可以还手!”
“废话少说!”陈穿没有和他墨迹。
“好小子!”
史昌义哈哈一笑,竟似有些快意。
然后便握了握掌,一记勾拳就狠狠地打在了陈穿的脸上。
这一拳,史昌义本来没有用力,但是他天资异禀,举手投足都很有气力,并非常人能比。
而陈穿昨晚修炼化神之后,感触又异常敏锐。
此时,只觉得一震剧痛传来,仿佛被时速120公里的足球,击中了脸部。
血点四溅。
陈穿被打了一个趔趄。
史昌义却并没停手,跟上又是一记直拳,直接轰在了陈穿的腰腹上。
这三拳,陈穿心甘情愿,本来不打算还手。
可对方,竟然上来先打脸,他顿时就有些火气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第二拳,对方直接打在胸腹,他一阵心胸烦闷,自然也压不住了。
“他么的!
你有火,我就没火吗?!”
陈穿左腿往后一撤,不自觉地运起牛魔踏蹄,将对方的拳劲卸入地上。
然后,左腿又是蓄力一瞪,用起了牛魔顶角,纵身向前,一个头槌便向史昌义的鼻子上撞了过去。
史昌义两拳打出,见对方也不还手,就生生地抗着。心中也生出了佩服之心,更没有了第三拳的想法。
所以,第三拳只是象征性地挥一下拳,实际收了十分的力道。
谁知道,就在他放松警惕之际,对方一个头槌直接袭来,他想要闪躲也是来不及。
鼻腔中血管和神经十分丰富,这一个头槌下来,只撞得他脑子轰鸣,鼻血直飙。
“他娘的,你不是说不还手吗?”
“我他么,确实没用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