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夺门而出之后,便跑到了后山,那哭的叫一个撕心裂肺啊。
哭了半晌之后,一回头看到了一位仙袂飘飘的老者,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正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定睛一看,原来是未晚道人。
玉清慌忙施礼,然后问道:“门主怎么会来这儿。”
“我恰巧在这后山走动,看你一人在这哭的撕心裂肺,不好把你一人丢在这儿,故而在这等你。”
“玉清一时鲁莽,让门主你担心了,是玉清的过错。”
未晚道人摆摆手说道:“无妨,你过来,坐在我身边,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说给我这个糟老头子听听,或许我可以给你排解一二,也未可知。”
“徒儿不敢,只不过一时伤心,才会在此处失了分寸,实在是不敢有劳门主。”
“无妨,你但说说看。”
玉清到了未晚道人跟前,未晚道人让其坐在了另一块石头上,未晚道人一向不注重繁缛礼节,和蔼可亲,因此不会让人感觉到拘束。
坐下之后,玉清便将今天的事情,以及被玉音真人打耳光前后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当中因为委屈,又哭了一阵,未晚道人免不得劝慰开解。
待其说完之后,未晚道人看着她,一脸慈祥,缓缓的问道:“你现在,哭也哭完了,说也说完了,现在不妨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你师傅打你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这?”
“世间万事总有缘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愁。就像你对玉欣的成见,就有一个缘由,并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内心里满怀着对她的嫉妒,实际上这种嫉妒,只是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你的师傅。你自幼,遭受苦楚,被你师傅带进了青云门,从此你和她如影随形,不是母女,但却胜似母女。其实,在你的心里,早就将她当做母亲一般了。这时又突然来了一个备受瞩目的人,出现了在你师尊身边,而你师傅也是对她青睐有加,这时你的心里,难免会有惶恐,会潜藏很深的危机意识,以为她会夺去你所拥有的一切。因为从来在你的内心里,把师傅的爱,当做了一种占有,你以为另外出现的那个人,会改变这一切。所以,你便会对玉欣有了嫉恨,你说是也不是。”
未晚道人说完之后,玉清便用心的思考这些话来:是啊,门主说的都对。虽然自己没有说出来过,但是心里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自己确实把师傅当做母亲一般,以至于容不得,也见不得她对别人另眼相待,自己确实想把师傅所有的关爱和注意都占为己有。
想了半天之后,玉清便说道:“门主说的是,有些我以前没有认识到,但是你刚才一点破,我便突然意识到了。”
未晚道人听完便继续说道:“但是,你师傅终究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师傅。她是你所有师兄弟姐妹的师傅,也是青云门的真人,以后还有可能会是青云门的门主。你又怎么可能让她把所有的爱和注意力,都放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她的身份和地位,就注定了她要去看到更多的人,要去关注更多的事。”
“可是……”
“可是,你心有不甘,你把她当做全世界一般。可是她只能是你世界的一部分,哪怕她“再大”也只能是你世界的一部分,而不应该是你的全部,你的世界,你的人生,其实可以更加的广阔,而不应该只是你的师傅,不应该只是你看到的青云门。其实青云门很小,而这个世界很大很大。”
“我也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可是只想得到她的爱,甚至是越多越好,我现在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控住不住自己不去多想啊。”
“我明白你的想法,孩子。”未晚道人语气慈爱的说道:“因为,你的过去,实在是太苦了,而她又是将你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的人,给你重新带去了人世间的爱与温暖。所以你想紧紧的抓住这份爱和温暖,你害怕会失去,会重新回到以前那个没有爱和温暖的日子。”
玉清听完流着泪说道:“是的,我怕,我好怕。”
“但是,不论你是否担忧,你师傅对你的爱,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变过,你从小被她带在身边,与她吃住在一起,从小到大,她对你的爱是不是没变过,如果说变,那是变的更深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一直忧心,她会被别人从你身边抢走呢,你说是不是啊,玉欣出现后,你师傅对你的关爱变了吗,你好好想一想。”
玉清听完之后,仔细想了一番:是的,从小到大,师傅对自己的爱确实没有变过,一直一如既往的好,就算是玉欣来了之后,也没有变过;
玉清思考完叹口气说道:“看来,终究是自己的占有欲,迷了自己的心智,才使自己做了错事出来。”
“你是本质良善的孩子,能意识到自己的过错,也不枉你师傅对你的疼爱之心。不过你知道,你师傅心目中,最希望你是什么样子的吗?”
“什么样子的?”
“你师傅其实心里最希望,你是快乐的样子。希望你的心里和眼里,不光只有她,你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有几个好朋友,能够和她们有说有笑,能够和很多人打成一片,时常你们可以三五成群的出玩玩闹闹,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除了她便没有一个可以说话聊天的人。别人都说你高冷,难以相处,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是她们不了解你过去所受的苦难。但是你那过去的苦难,早就已经过去,你何必让它像一把枷锁一直锁住自己。你师傅对你再好,能打破那把锁的,只能是你自己。其实她很希望看到,你能走出来的样子。”
“是啊,这些年来,我确实是一直在锁着自己,除了师傅,其他的人,我都没有看见。师傅对其他人好,我却看不惯,但是师傅对我的好,却一直没有变过。”玉清心里思考道。
“你抬头,看看这天空,是何其的广阔。却不会只能盛下一块云彩,夜晚也不会只能容下一颗星星。这青云门所在的这座山上,又怎么可能只有你我二人此刻坐的这一大一小的两块石头呢。”说完,未晚道人便解下来腰间的葫芦,从葫芦中倒出了水撒在地上,然后问道:“这倒在地上的水哪去了?”
“消失了。”
“如果把它倒在江河湖泊之中,它还会消失吗?”
“不会,它会和江河湖泊长存,甚至会流入大海。”
“那你是愿意,做撒在地上消失的水呢,还是撒在江河湖泊中的水,而最终汇入海洋呢?”
“撒在江河湖泊的水。”
“水撒在哪儿,那是水无法选择的。但是人怎样活着,确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