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让我们荡起双桨

　　吉祥成功了，从鲜花、掌声和霓虹灯走下来的他，又荣幸地搭乘电视台领导的高级轿车，返回自己的住处，瞧，门卫恭敬地立正敬礼，他激动地从后车窗回头望去，只见正向他行注目礼的门卫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被人仰视的感觉真是很不错。”一脸喜气的吉祥把车窗摇了上去：“心潮澎湃啊，第一次坐这种高级轿车，这车坐上去可真舒服啊。过去，我也曾羡慕的望着这辆在大马路上风驰电掣，象征着身分和尊严的车，没想到，今天，自己也坐了进去。”

　　丝丝春风，吹进吉祥心扉，窗外的风景从他眼前快速闪过，心中一股惬意：“好美啊，以前却从没有这么怡然自得地，欣赏过如此动人的城市风景，一路赏心悦目、观景赏花地走下来，这才应该算是人生啊。外面走路的，拉板车的，骑车的，一一从我眼前晃过，这人上人的感觉真好。”他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心底的微笑，还没有把开心的嘴合拢，小车便很平稳地停下了。

　　吉祥稳定了一下情绪，又瞟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领导，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孩子似的很幼稚：“我应该向领导学习，沉稳再沉稳。”

　　他微微闭上眼睛。

　　“小吉啊，你到家了。”领导亲切地提示道。

　　“哦——，这么快就到了，是啊，我该下车了。”吉祥仿佛梦醒般恋恋不舍地下了车。

　　领导随即下车，热情地握着他的手：“小吉，你是幸运的，你的作品，让你在文学界赢得了一席之地，但要戒骄戒躁，跟上时代的步伐，多为这个社会创造出精神食粮啊。”

　　“是，台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决不辜负您的期望。”待吉祥无比激动地目送小车远去，环顾四周，这才感觉得到围观的路人，纷纷向他投来了钦佩的眼神：“啊，都是陌生的脸，如果有熟人看见，那该多有面子。”吉祥有些飘飘然。

　　“唉呀，我给邻居说什么来着，你将来一定能官运亨通，出人头地的，从你的貌相，我就可以推断出来，果然应了我的话，瞧瞧，市电视台长，亲自把你送到家门口，如果我老太太能有这福气，坐一回台长的车，这辈子真算没白活。”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走到吉祥跟前。

　　她就是那个曾把他赶出去的房东：“吉老师，我买菜正好路过这里，您不会忘了我吧，今天您这么风光，也应该有我的一份功劳啊，当初在您最难的时候，是我发慈悲把房子租给了您，我可从没有难为过您，既使房费拖欠几日，我也不逼您还。”房东的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吉祥那热血沸腾的心上，他很快冷静下来：“是啊，刚才那一幕不过是转眼即逝的烟云，已经过去了的，还有什么可值得沾沾自喜的?”想想曾被眼前这个老太婆，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的狼狈情景；想想自己在成功背后的种种艰辛旅程，他那颗激动的心平静了许多：“不就是中篇小说获了个市里的特等奖吗?不就是获奖作品要改编成电视剧吗？才取得这么一点儿成绩，自己就像公鸡般抬起骄傲的头颅?再说这一切的得来都应该归功于如梦——我心中的女神啊。没有她的无私帮助，我怎么会有今天?对，和她一起分享这成功的喜悦。”

　　想到这儿，他迅速跑向电话亭，拿起电话，可又不知该拨向哪里：“是啊，她从来没告诉过我，她家的电话号码。”吉祥带着一丝惆怅，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躺在了床上。

　　“啊，这一夜睡得真是香啊，简直什么梦都没有，一觉睡到天亮。”吉祥在床上舒服地伸着懒腰，恋床的他不想立刻起来，便闭上眼睛沉思遐想起来：“昨天的生活，似暴风骤雨，让我这只小鸟，在林中迷失了方向，命运之神，把我带进了爱情的花园，那燃烧的，像火般绽放的花朵啊，使我疲惫的心，得到莫大安慰，我深深钟情于这位集美丽、善良、智慧、坚强为一身的纯美女性，一个踩着脚下的荆棘、好容易来到这世外桃园的我；一个热爱生活，一心追求幸福的我，何尝不想得到您的垂爱。我怎会舍弃这天赐良缘的时机?女神，已成功的我，强烈渴望，把纯洁的友谊，化为爱的激情；我渴望抚摸，您那润白温暖的手；渴望跪在您的脚下，亲吻您的脚，甚至于您足下的那片土地；吻您的唇；还有—啊，不能再往下想了，再想就是对女神的亵渎。脑海中的意念，就此结束，喝停下那自由的思想，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也不敢再想您。可让我强迫自己，不去想您，我那空白的大脑，又该拿什么东西来敷衍？把您从我大脑里删除，无疑就等于将自己的心，从身体里掏出，空空的躯壳腾出的灵台，任世上事物浮光掠影，随意出入，而心啊，就这么让它痛苦着，无奈凄凉地呆望着。就像鱼儿离开了水，它怎能有活力地，再弄出五颜六色，梦幻般的漂亮泡泡?还是顺其自然地让自由的思想，流经我的体内，使尚存在身体里的心，得到安慰吧，蛰伏在身上的灼热，激起我冒险的热情，激情的火焰，冲动地闯出了我潺弱的身体，理智也失去了驾愈它的能力，胆小、谨慎、孤傲的架子统统被驱赶走了，现在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我去冒险的勇气了，该是大胆地向她表白爱的时候了。”

　　有了目标的吉祥兴奋地从床上爬起。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他旋风般地跑过去开门，一束百合花映入眼帘：“祝贺您——我的朋友。”

　　“哦，是我的女神来了。”

　　吉祥极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您来了；我正想——，正想给您念一段我小说的片段，请您雅正。”他很谦虚地说。

　　他明白，再大的成功在她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好的，那我就不客气地替您雅正、雅正吧。”我微笑地说。

　　“嘿，好兆头，她也会开玩笑，证明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了。”我坐在书桌旁，吉祥坐在床头，满怀激情的他刚开了个头，便被隔壁的“咚咚”声给打断了。以前，每听到这响声，他真恨不能冲上去给他们打一架，可今天他却非常感激这噪音，他宽容地笑道：“隔壁刚搬来一对准备结婚的年青人，他们正在装修房子。我们是不是到湖边去?”

　　满脸笑意的我点点头。

　　清澈的湖水，在暖暖的阳光反射下，湖面镜子般光滑闪耀，湖水把我们纯洁的心儿照亮，荡着双浆的小船，飘浮在湖面上，就像在镜面上滑翔，青翠的群山，倒映在湖面，白色的天鹅，自由自在的在水上浮游，河堤上，杨柳在炫耀它翠绿般的珠串，迎春花点缀其间，给岸边增添了明亮的光彩。

　　“好一个赏心悦目的美景，可惜不能揽手相赠身边的美人儿。感谢上苍，凭它的恩典，我被带到这优美的地方。”吉祥开始了富有激情地朗读，我认真地倾听着，就像演员和观众之间，面对面的真诚交流着：“在人生的舞台，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一场戏的配角，我知道，既使我再努力，也不可能得到观众的欢呼和喝彩，所以，在台上的我总是忐忑不安，心中凄凉无比，我不甘心就这么一直按着别人的要求，反复地演着配角，委屈的我只想尽快下台，然后去找—块儿，只属于自己的表演乐土，自编、自导、自演，把自我这部人生大戏，编排得波澜壮阔、不同凡响。又可以独处一隅了，卑微、内心世界丰富的我，把寻觅的触角探了出去。是的，我痛苦，但没人能阻挡我探索的决心；我贫困，但也无人能够抑制我的思想；我真是幸运的，竟然和天使不期而遇，我大胆地向她表述着自己的思想，她聚精会神地听着，并赞许地点着头，她是理解我的；而我也把她那平等、自由、博爱的精神吸纳进了我的体内，我也需要她。”

　　吉祥一边心不在焉的读着小说，一边注视着我那双，碧波般清澈的眼睛，心里在想：“她是润绿小芽的春雨，她是喷薄四射的朝阳，我那爱情的小河，已快乐地奔向她，和她在一起，真让我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追求美好的爱情，本就是我人生最大的渴望，感谢上苍，你在给我苦难的同时，又赐与我天使般的美女做慰籍，我能有终身享受这激动、快乐的奢望吗?女神，我有和您说不尽的话语；我的心也总是在惦念着您；您是一颗让人见一面，就永远难以忘怀的珍珠，像您这样美好的女子，有谁不愿意采束花儿送给您？我真愿意做您的情郎，永远承担起照顾您的职责，和您的所有一切；理想的爱人，我衷心地爱您，在这奢华浮躁的空气中，我最大的快乐就是见到您，对您抱着最神圣、最诚挚情感的我，真的很想和您永远地生活在—起，不要让我独自在梦中痛苦煎熬，好吗?成功让我自信，让我男儿的热血，重新沸腾奔涌，给我一个行动的机会，好吗？”

　　我心有灵犀地和他对视着：“我怀着同样感动的心情，正在看着刚正不阿、性格谦和、多情善良的您，我的心多欢畅，我也希望这好心情伴我一生。”

　　两个人双目相视，爱的刹那，俩人都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小船儿在水中漂荡着，迎面吹来的和煦的春风，轻轻叩击着我们心灵，俩人轻声叙谈着，吉祥无法避免地瞥一眼，我那婀娜多姿的身影，他的心被深深震撼：“虽然世事沧桑，但正是有这种令人眩目的美，才使得我不愿从山崖上跳下去。寂寞徘徊着的天使啊，您的光芒照在这尘世尘埃中，但您的美丽需要有人守护，我就是那个懂得爱护您的人啊。”

　　乘着微风的小船不知不觉地漂到了湖边，吉祥顺手摘下堤上的一朵鲜花戴在我的发际上，我开心地笑了。

　　回到家，我一想起和他心灵，真诚交流与沟通的那一幕，我那张可爱的脸，就显得格外兴奋。

　　晚餐过后，我开心地哼着歌曲，婆婆异样的目光盯着我，回家度周末的儿子，也惊讶万分，虽说我天生乐观，但脸上笑得像朵绽开的花瓣一样，儿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从心底里涌现出来的笑，是那么的甜蜜，吴赢被深深感动了：“是啊，这么多年妈妈—个人独自撑着这个家真是太苦、太累、太不易了，我太习惯于沉浸在母亲的关爱之中，从没有想过她的梦想。今天妈妈一定遇到了人生最快乐的事儿了，我真希望妈妈能永远这样开心下去。”

　　觉得有些失态的我，忙掩饰地拿起毛线活，忽然又觉得自己需要放松一下，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音乐，随着悠扬的轻音乐跳了起来，儿子进来，和我一起旋转：“妈妈，您笑起来的样子好美啊。”

　　“是吗?我也没想到生活还会如此美妙。”我满面春风。

　　奶奶示意孙子退下：“孙子，早点儿睡觉。你妈妈明天还要上班呢。”

　　“妈妈，我要去睡觉了，妈妈，晚安。”儿子道别。

　　“晚安，我的宝贝，今晚做个好梦。”我紧紧拥抱着儿子，竟搂得吴赢喘不过气。

　　“我这儿媳妇，八成是遇到可心的人了。”婆婆心里叹息着。

　　“是的，我除了做一个好母亲、好儿媳的角色外，从不敢奢求过多，一直认为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就是让老人和孩子幸福快乐，可我也有梦，也需要鲜花，更渴望在人生的路上，能遇到一个能和我感受同一欢乐的伴侣，和志同道合的爱人，谈笑风生地走在漫漫长路上，应该是件多有趣的事儿啊。不再藏着我的真实，我也想洒脱活出一回自己的人生。”我心情激动，为今后自己的路，从友谊到相爱，只需要往前跨出一步，就够了。

　　“儿媳一定是恋爱了，我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只有爱情，才能让一个女人心花怒放，可我的儿子该怎么办?我又该做何选择?我的选择当然是等儿子，可在哪儿等呢?不可能留在这儿等吧，这新房毕竟是儿媳辛苦赚钱买的；回老家，家乡的房屋早就拆了。唉，我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对了，还是进养老院吧。”

　　婆婆慈祥地拉着我的手，和蔼可亲地说：“孩子，我也打年青的时候过来，我理解你，在我心里，你比我的亲闺女还亲。你的负担太重了，我身体越来越糟，我也不能再拖累你了。你把我送进养老院，你是个好儿媳，可惜我们家没这个福分哪。有空就去养老院看看我，记着可一定要带着我的宝贝孙子啊。”老人的眼睛湿润了，她用手抹了把眼泪，然后缓缓地向自己房间走去。

　　“是啊，当老人的利益和我的利益发生冲突时，老人的利益应该是放在第一位的。”想到这儿，我来到婆婆跟前，柔声细语地说：“妈妈，您放心，我哪儿都不去，一直守在您身边，好不好?”

　　“好是好，可就是太难为你了呀。唉，真希望我的儿子早点儿回来，那样，你就可以少受些苦了。孩子，也许我不该问，难道你对你的丈夫，一点儿都不牵挂吗?”

　　“牵挂。”我低声道。

　　“这我就放心了，那证明你心里还有他啊。早点儿休息吧，孩子。”看婆婆安样地进入梦乡，我悄悄地退出房间。

　　“尽管我的婚姻茫然，尽管我不再期望它能够复活，可对丈夫能一点儿都不牵挂吗?他现在生活过的怎么样了?他那不可预知的命运将会怎样?一旦我走了，老人的状况会是什么?这一切我都能完全放得下、割舍掉吗?不能，他们盘旋在我心头，挥之不去，他们依旧在牵扯着我的思绪，这里毕竟有太多的挂牵、太多的感情，这儿已经很难离开了。爱情是美好的，但更是严肃、负责任及全身心投入的，如果我不能无牵无挂地嫁给对方，并给予他应得的感情，那么我宁愿把这份爱遮掩起来，不再往前走了。既然我们没有结果，那我就要约束自己的感情，让这幸福的源泉，沉在内心深处，我现在没有权力，按自己的意愿选择生活方式，因为丈夫犯的错，时刻提醒着我，要理智和认真的去对待生活。太年青时，我们并不真正懂爱情，现在我们成熟了，相遇了，却有缘无份，这充满缺憾的人生啊！但世界也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方位啊。”

　　吉祥出神地望着我送给他的百合：“百合，你青翠欲滴，不含尘埃，永保洁白之色；百合，你盛开时不矜持，衰谢时不悲哀，你无怨无悔的把淡雅清香，归于永恒的春天；百合啊，在你面前，心灵净化，没有杂念啊。”

　　掌灯时分，吉祥独自漫步在小溪旁，潺潺的小溪快活地朝前奔跑着：“我的爱情，就像这一泓清溪，在心中流淌，明月亲吻着蓝天，万物吸吮着大地，而我们却把爱情，炼得如此纯洁，如此高尚，只能双眸凝视，却吻不到唇，触不到手。此时的我，心中只有一个热切愿望：登上您那爱的方舟，感受您那太阳般的光芒。夜莺在树上啁啾，它在告诉我：希望总是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