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阳街
公堂瞬间安静。
游主簿和赵典吏等人,全都从椅子上站起,一个个惊疑不定。
城中妖害时有发生,再寻常不过,怎么会惊动神羽卫?
神羽卫皇权特许,先斩后奏,杀污史,斩佞臣,是架在脖子上的刀。
这些年衙门有不少冤假错案。
要是应付不好神羽卫,轻则罢官免职,重则人头落地,甚至满门抄斩。
不过神羽卫的人,一直都是仙鹤官服,佩刀不离身。
这林决一身儒衫,也没带兵刃,怎么看都不像是神羽卫的人。
林决见众人狐疑,从衣襟内摸出玄铁令牌,递给傅县令。
“这是神羽令,傅大人,血馐的事情,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傅县令没去接神羽令,甚至都没去看,只是挤出个笑容说道:
“原来是林总旗,失敬失敬。”
“本官接任后,实在诸事繁多,城里时不时出现的干尸,该是邪派人士养的蛊虫所害,本官还从未听说过与什么血馐有关系。”
他话锋一转,“崔捕头负责干尸一案,他可能知道清楚一些,
如果神羽卫也要调查,我衙门上下,自当竭力配合林总旗。”
林决心里冷笑。
这个姓傅的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别看一副对他很是配合的样子,
如果调查下去惹了什么大麻烦,锅就甩到了林决身上。
“干尸在哪?带我过去。”林决要的就是傅县令配合他调查这句话。
“总旗请。”
傅县令让仵作带路,跟在林决身边,一同来到殓房。
这里几乎摆满了尸体,有四五十具。
每天还有新的尸体搬进来,放都放不下,过几天就要烧掉。
仵作掀开盖住的白布。
这是具干尸,精血精气一滴不剩,皮肤皱巴巴的黏在骨头上,死了应该才一两天。
像这样的干尸,有十来具。
林决神识扫了过去,这些干尸什么情况都一清二楚,皱眉问道:
“这些干尸手腕上,无一例外都有两个尖牙小点,怎么死的?”
仵作讶然望向林决。
傅县令等一众衙门的人,也是面有异色。
这些干尸皮肤干瘪发皱之下,原本就很隐蔽的小点伤痕,更是难以察觉。
林决只是随便翻了下尸体,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崔捕头犹豫了下,神羽卫亲自调查,他可不敢瞒着,来到林决身侧说道:
“总旗大人,这些干尸是我昨日在青阳街民宅发现的,死于一种很细小的海蛇。”
“海蛇?”
“有人专以此海蛇,去吸百姓的血,当做粮税,献给夜蛟君当做血馐进食。”
“一般人被吸点血,只是变得气虚体弱,不至于把命搞没了。可如果海蛇发狂,就会有人被吸成干尸,只能自认倒霉。”
“没人报官么?”林决有些吃惊。
这和妖魔把人圈养起来,当做畜生吃有什么区别?
“这是贡给夜蛟君的血馐粮税,可能有几百年了,已经变成了俗成的规矩。”
崔捕头苦笑道,可能最开始有人报官,发现官府都管不了后,只能不了了之。
“这些给夜蛟君征收血馐的人是谁?带我过去。”
林决脸色沉了下来,没想到表面繁华的嘉陵城,居然会有如此阴暗的事情。
如果能将这些人找到,顺藤摸瓜,也许就能找出夜蛟君。
“这个就不清楚了,他们来历神秘,都是按区域隔月征收血馐的,这几日青阳街的血馐应该还没收完。”
“青阳街?崔捕头,你和我过去看下。”林决沉吟了下说道。
崔捕头一阵错愕,“可是,这些人背后是夜蛟君啊,嘉陵城暗夜世界的君王,据说是一尊锻骨境的山君……”
“没什么可是,我找的就是夜蛟君,也请你们衙门协助我调查夜蛟君的下落。”林决说道。
傅县令心里冷笑。
谁不知道龙宫水族统领沧江数千年。
夜蛟君是老龙王的子嗣,手下水妖在嘉陵城根深蒂固。
就凭林决一个神羽卫的二品总旗,也敢去招惹夜蛟君,简直是嫌死得不够快。
“崔捕头,”傅县令肃然道:“有林总旗牵头,你以后有事,全都直接向他禀报,听他调遣就行。”
“是。”
崔捕头面色发苦,只能带人跟着林决和小曼去青阳街。
这是一处闹市。
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摊贩的吆喝声。
林决让崔捕头带他去发现干尸的民宅里。
民宅里还有死者的亲属活着。
一个个气虚体弱,都被征收过血馐,只是运气好,没被海蛇吸成干尸而已。
林决问了下话。
他们只知道血馐是献给夜蛟君的,过来征收的人戴着面具,也不知道是谁。
几百年下来,他们已经习惯这种事情。
就算衙门的人过来,也不指望衙门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甚至有百姓见到林决身后,跟了二十多个官差,
窃窃私语,直接把门关上,显然很不信任官府。
崔捕头发现林决脸色有些阴沉,小心说道:
“总旗,其实我都盘问过了,别说这些百姓,就是我们都不清楚给夜蛟君征收血馐的人是谁。”
“这些人一旦发现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消失在人海当中,对地形很熟悉。”
“你不早说。”林决无语的看着身后大张旗鼓跟着的二十来个官差。
这么多官差招摇过市,就算有人过来收血馐,也早就跑了。
崔捕头心说你也没问啊,人带少了,又显得衙门对林决这个总旗不重视。
“让人都回去吧,你跟我在这里蹲着,看有人过来征收血馐不。”林决皱眉道。
“总旗,那些人身法都极好,神出鬼没的,我们人少了,恐怕抓不到人啊。”崔捕头一阵纠结。
“带这么多人也没什么用,只会添乱,你带两个好手跟着我就行。”林决摇摇头。
以崔捕头内壮中期的实力都抓不住人。
这些差役很多都是普通武者,又怎么可能抓得住。
后面的差役,被林决很不客气的说没用,一个个都红了脸,感到脸面无光。
但林决是总旗,他们也不敢有意见,只能打道回府,也不认为林决能抓住人。
青阳街留下来蹲守的人。
只剩下了林决,小曼,崔捕头,还有两个练血后期的差役。
此刻正在一间临街二楼的客栈里,轮流监视着青阳街外面的民宅。
到了第二天正午。
“来了!”窗户边看着外面情况的崔捕头精神一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