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实在不行来我北禅宗吧
赤炎以北。
七座以北斗七星位置排列的山峰。
开阳峰。七星开阳,灾祸之星。
巨大的山峰从中间被削断,形成一个巨大太极八卦观星台。
观星台上。
身着雪白素衣,头顶七星玉冠的道人。
看了一眼观星台四周于夜风中摇曳快要熄灭的烛火,望向赤炎以南的天宫方向,净是眼白的眼中竟没有一丝黑色。
瞎目!
却仿佛看见了天宫更南的千里劫云,苍白的目中似倒映雷光。
遥遥一叹:“赤炎,要乱了……”
……
与此同时。
烈阳城。
因遗迹将开,大量修仙者涌入这座凡人城池内,城主不得不取消了宵禁,夜已深,烈阳城内依旧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城内一座极其偏僻的客栈。
光照不太明亮的包厢内。
八道头戴斗笠,脸戴面纱的身影。
房门关上,布下一道警戒的禁制,确认没人之后,八道身影才纷纷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真容。
“哇!”的一声,前一秒还仙风道骨的齐恒道,下一秒就哭出声来:“无悲大师!无悲大师我错了!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骂您是秃驴!我该死!我掌嘴!”
“我是真的潜心向佛啊!你们北禅宗还招不招人啊?我之佛心苍天可鉴啊!”
知道自己一行人被神药谷通缉,甚至六玄门直接放弃了他们,直言要将他们压去神药谷赎罪之后。
齐恒道急了。
诸如此类的场面,在两天的时间内,每天都要发生十数次以上。
开始无悲还会耐心劝导,到后面直接麻了。
此刻无悲没有理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齐恒道,而是看向了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的李丰年。
距离他们斩杀辛天纵,这位神药谷的第七真传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他们也从胡堪沙漠,穿越上万里路程来到了炼火真君遗迹的附近。
有些话,他早就想说了:“丰年施主,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他不仁我不义,天经地义!齐恒道道友就比你通透。”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李丰年,在六玄门宣布已经要缉拿他们要将他们压去神药谷赎罪之后,竟然还在坚持完成所谓的宗门协作任务,去给六玄门的那些金丹内门长老送物资。
哪怕他是一个出家人,修佛,都在为李丰年鸣不平。
六玄门背叛了他!
而他又在那一战当中获得了巨量的好处,甚至可以说是修炼到金丹的资源都不必发愁,完全就不必依托于宗门了。
在那一战当中,李丰年得到了大隆王朝皇子的先天巅峰战弓,更是因为误会,近乎八成来给遗迹送物资的队伍都把物资送到了李丰年的手里。
换做是他,直接卷着物资跑路都算是好的了,到时候拿着资源往哪个角落里一缩,修炼到金丹甚至是元婴天君之境再回来翻身把歌唱。
狠一点的,报复六玄门,杀他十几个几十个内门弟子掠夺一波资源再跑路,以李丰年足以强行突破到元丹的修为,又不是做不到!
“如果你是不愿意当散修的话,凭借你救下我们的恩情,我再与我宗的佛陀说明情况,也可以破例让你加入我北禅宗的!”无悲和尚又说道,表情真挚。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齐恒道加入不了,但不代表你一样啊。听得齐恒道都到墙角画圈圈去了。
李丰年抬起头来笑了笑,开口了:“不了”
“为什么?”无悲皱起了眉头,真的没有办法理解李丰年的做法。
眼见无悲和尚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李丰年也不得不给他解释一下。
需要完成宗门协作任务,拿到宗门贡献,兑换一部只有六玄门才有的延寿功法,不然经过这一次的爆发以后,他寿元将近,就快死了。
李丰年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怎么问他都是这样一套说法,顺便给外面疯传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宝的消息,打个补丁。
不然他真怕哪天路过一个大能真把他给解剖了,就完犊子了。同时暗中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像这般于人前显露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显露之后也一定要把所有人杀干净后。
为了更像一点。李丰年咳嗽一下,直接咳出血来。
至于他们信不信,关我李丰年什么事?
无悲沉默了,就那样子看着李丰年,看得李丰年毛骨悚然。
望着那个忽然调换座位,坐得离自己远远的青年,无悲似乎想通了什么。笑了。
对李丰年最后只是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事情不会如你愿那般发展的。真若那般早便人人如佛了。”
李丰年一怔,沉默许久,随后笑道:“你多想了。只不过是我欠他们的罢了。说得好像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样,我只是想了结这又是百年的因果罢了。正好他们给了我机会。”
“理想主义者是什么意思?”
李丰年没有再解释,无悲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而是犹豫了一下:“到这里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宗门召唤我们速速回去。你们接下来如何打算。”
“真的!实在不行来我北禅宗吧。我保证你能看见一个和其他宗门不一样的宗门!”
“会的!实在顶不住了就去找你。”
无悲望着如此说到,眼里却丝毫没有这等意思的李丰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行吧!”
“对了,欠你们四个的那部分物资,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还你们啊!现在我需要这批物资。”李丰年又道。
“不用!你拿走便是。反正我们宗门都不打算探索这真君遗迹了,要物资也没用。况且这物资本来都是他们给你的。”
“那不能这么算。”
“那就算是我们还清你救我们几个的恩情吧。”
“善!”
北禅宗,李丰年目送无悲,带着重伤未愈的无怒无恨无喜,消失在沉沉的夜色当中。
李丰年的这次护送物资的宗门协作任务也仅剩下了最后一步。
“卧槽!你不会真打算去完成这狗屁任务,去给六玄门的那些家伙送物资吧?你是脑壳子是水做的啊?还是脑仁是水做的啊?有必要吗?”
无悲离去,齐恒道总算是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不用你们跟着去!明天我先一个人去探探情况,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有把握不会牵连你们,你继续回六玄门当你的长老,他们两个也继续回六玄门修行。
明天你就带他们两个在这烈阳城内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如果情况不对就速走!”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脑子进水了吗?”
“辱骂领队!扣两层宗门贡献!”
“笑死!我都快被逐出宗门了!你以为这套还对我有用啊?六玄门的宗门贡献,谁稀罕啊?”
“李狗!”
“天魔焚体诀!燃!!”
“啊不!李爹!李爹!孩儿知错了!”
李丰年望着抱头鼠窜的齐恒道,自然知道他知道自己的意思,但他就是要装作不知道齐恒道知道他的意思。
燃烧魔焰的剑鞘一下子砍在了齐恒道的屁股上,发出吱的响声。
毕竟煽情煽多了,老尬了。
凡尘百年,一座荒村埋在了李丰年的记忆中,踏上仙路百余年,现在他却不希望再有一座荒村活在他的记忆里。
兴许是经历过一次之后,他不愿再走一次。
摸了摸怀中的乾坤袋,那是于凡人城池当中被斩杀的那几名六玄门与北禅宗的弟子的遗物。
他打算此间事了便将这些东西各自送回他们的“荒村”。
原本全速一日便到烈阳城,行了两日便是因为他去杀了一些人。
深夜如幕,夜色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