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玉被问的娇躯猛颤，惶恐的脸色发白。

　　救一个小孩，而害死了五个小孩。

　　自己到底是在行善，还是在行恶？

　　她陷入了迷茫，深深自责中。

　　若是因为自己的短视，而害的五个孩子丢了性命，她的良心将一辈子难安。

　　但是不救那第一个孩子，自己的良心也会难安。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问题。

　　“难道就不能6个孩子一起救吗？可以选择停下马车啊。”

　　李轶摇头道：“根本就没有停下马车这种解答，因为马车的速度太快。”

　　“好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个问题要告诉你的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两全之法，有的只有权衡。”

　　“权衡？”

　　赵香玉精致的美脸上一愣。

　　李轶解释道：“不错，权衡，什么选项损失最小，便做这道选项。”

　　“在你看来，为了除魔要杀一个无辜者，是残忍的，那我请问一句，若是因为怜悯这个无辜者，便要放过他，他若是因此去杀更多的人，那你岂不是魔物的帮凶？”

　　“同理，大夫要医一人，医好的人是个杀人犯，他医还是不医？”

　　“是杀一人，还是救更多人，还是不杀，害更多无辜者，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李轶走开了。

　　赵香玉呆立当场，陷入了迷茫中。

　　丫鬟琥珀劝说道：“小姐，别听这人的鬼话，他这是在给你下套。”

　　青芽也表示赞同：“说的是啊，小姐，他就是想你难堪，咱们别搭理他。”

　　赵香玉缓缓摇着头：“不，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不能因为怜悯一个人，而去帮这人害其他人，那我们和杀人凶手又有什么区别。”

　　“走，去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

　　不一会儿，慈宁庵内所有人都召集来了。

　　有男有女，在佛祖面前，这些嫖客倒是老实了许多，没有表现的很饥渴。

　　一个个来此，双手合十，低头祈福。

　　慈宁庵的姑子们也都是一袭僧袍，在庄严的佛像下面，默默诵念经文。

　　李轶和赵武，王六三人守在大殿的门口。

　　王六看着这些道貌岸然，男盗女娼的家伙在那求神祈福，忍不住嘀咕道：“你说佛祖能保护这些男盗女娼的家伙吗？”

　　赵武回道：“不会。”

　　李轶却道：“会。”

　　“额？”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他，吃惊问道：“怎么可能？”

　　李轶冷笑一声，打个比方：“一户穷人家家里闹了妖，一户富豪家闹了妖，他们都要除妖，都来到寺庙内求主持，你觉得谁能请动主持。”

　　赵武皱眉问道：“你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李轶问道：“我就问你，谁能请动主持？”

　　赵武陷入沉默。

　　王六猜测道：“应该是富豪家里吧。”

　　李轶嗯了声：“对，富豪能请得动主持。”

　　赵武皱眉：“穷人就请不动吗？”

　　李轶笑了笑，指了指某处：“因为那个，所以穷人请不起。”

　　赵武扭头看去，看见功德箱，那是给香客捐香油钱的。

　　王六明白了：“所有佛祖其实保佑的是从来都不是穷苦人，而是富豪，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轶嗯了声：“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是绝对能干成这世上九成九的事情，剩下那一成办不成的，其实也都不叫事了。”

　　“所以说佛祖保佑的从来都不是穷苦人，而是男盗女娼的家伙。”

　　“因为男盗女娼者多资，穷人无钱。”

　　李轶的这番话，让赵武和王六一时间哑然。

　　纷纷陷入了沉默。

　　这番话，细品，真的很有道理。

　　旁的不说，便说他们练武。

　　练武真的很烧钱。

　　每日需要吃肉才能提得动刀。

　　这穷人家里，一年都不见得能吃次肉。

　　你叫他们练武，自保除妖，可能吗？

　　所以，李轶的话没毛病。

　　但是他们总觉得这其中有些问题。

　　但是无从反驳李轶。

　　因为他们的见识太少了，不知道，错的不是佛法，而是世道，是宣扬佛法的歪曲人心。

　　在大殿末位默默诵经的赵香玉，念着经文，将李轶和同事的话一一听了个分外清楚。

　　然后她本就被震撼过一次的心灵，再度遭到了剧烈震颤。

　　抬眼，看向满大殿的男男女女。

　　她一时间麻了。

　　这些人哪个不是光鲜亮丽，丝绸加身。

　　他们在慈宁庵内吃的好，睡的好，日子过的无比快活。

　　而穷人只能在外面吃糠咽菜，忍饥挨饿。

　　佛祖何曾保佑过这些穷人？

　　这就是自己一心想追求的出家。

　　抬头看看佛像。

　　赵香玉觉得这慈眉善目，微笑的佛祖的笑容根本就一点都不和煦，那不是怜悯世人的笑容，而是在嘲讽世人的嘲笑。

　　这佛祖是越看越令人厌恶。

　　赵香玉合十的双手缓缓的放下来了，随后她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如丝绸一般的黑发，顿时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随即赵香玉脱下了自己的僧袍，露出了里面的里衣。

　　此举顿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慧心的脸色刷一下变得很惊讶：“慧觉，你这是做什么？”

　　赵香玉回道：“谁是慧觉，我乃赵香玉，从今日起，我不再信佛祖，去他娘的佛祖。”

　　“你！”

　　慧心震惊的瞪向口出狂言的赵香玉，满脸惊愕。

　　旁人也都是震惊的个个瞠目结舌。

　　一向信佛的赵香玉居然还俗了，这还了得。

　　慧心很快恢复镇定，对她喝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香玉冷静道：“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我信佛，是因为觉得他怜悯世人，可如今世上穷人受苦，富人享乐，佛祖庇护的世人，不是我心目中的世人，这样有失公允的佛祖不尊也罢。”

　　慧心的脸色瞬间阴沉到极致，如冰水一般难看。

　　随即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慧觉，你已被心魔所控。”

　　“李捕快，你要找的魔物，就在眼前，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一般衙役立刻抽出了佩刀。

　　丫鬟琥珀立刻拦到赵香玉跟前：“谁敢伤我家小姐，我就和他拼命。”

　　李轶冷哼一声，看了看赵香玉，再扫向慧心：“老妖婆，人家不过是想更改一下信仰而已，你就说她是魔，想借我们官府的刀杀人，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官府了。”

　　“赵武，王六，这老妖婆居然敢颠倒黑白，造谣生事，按律是不是要打板子？”

　　王六和赵武一愣，随即点点头：“该打三十大板。”

　　“好。”

　　李轶当即道：“那还杵着干嘛，还不上去拿了人，脱了她裤子，当堂重责三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