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各有心思
“陈福,挺住!”
梁溪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赶到,跪在陈福身旁。
他双手颤抖,从怀中摸出一颗气血归元丹,轻轻捏碎,化作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陈福的伤口上。
丹粉随着血迹渗入陈福体内,为他补充流失的气血,伤口的出血也渐渐减缓。
但陈福的意识仍然模糊,情况不容乐观。
赵明德转身背对李龙,双手迅速结印,大拇指与食指相扣,形成圆环,其余六指自然伸展。
他心中默念法咒“金光罩”。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一道金光从他身上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他们几人笼罩其中。
赵明德转身,对李龙和林如月拱手道。
“妖兽虽然已除,此地仍险恶。陈福伤势严重,我以金罩护他周全。”
“咳咳咳……”
李龙捂嘴咳嗽,吐出一口血痰,声音虚弱:“陈道友受伤,我也有责任。妖兽凶猛,我的剑法……实在不济。”
赵明德见状,微微点头,转身检查陈福的伤势。
梁溪眼中含有怒火,直喷李龙。
而李龙却装作视而不见,低头不语,面色苍白,似乎伤势极重。
天赐良机,能削弱青莲教三人,李龙自然不会放过。
他练气二层,受伤不敌,情有可原。
况且迷阵未破,李龙笃定这两人不敢轻易翻脸。
不过该做的表面功夫,依旧要做,得装成重伤的样子。
林如月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龙,他与其目光对视,仍旧是咳嗽几声,敷衍了事。
赵明德向陈福输送了一些灵力,让他的灵力不再贫瘠。
随后,他用剑割下道袍的一角,用丝绸布条为陈福包扎伤口。
陈福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肩膀上的伤口被布条紧紧缠绕。
泽豹已经完全沉入黑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个水泡,“咕噜咕噜”响。
白雾散去,露出了一条灰石小路。
赵明德一只手挥散金光罩,另一只手按住咬牙切齿的梁溪。
他转向李龙,缓步走去,神色平静。
“吴道友,前路已现,我们三人都受了伤,你看起来还有余力,能否帮忙背陈师弟一段路?”
“咳咳,这是自然。我们一路同行,自当相互扶持。”
李龙咳嗽着,蹲下身子。
赵明德挥手:“梁师弟,愣着做甚!快把你陈福师弟交给吴道友。”
梁溪先是一愣,随即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胸中怒焰,小心翼翼地将陈福放于李龙背上。
“吴道友,请好生照顾我师弟!”梁溪沉声道。
“放心吧!”李龙郑重地点头。
林如月眼中闪过疑惑,但当务之急是离开遗迹,她没有多问。
一行人沿着灰石小路蹒跚前行,已无初入迷阵时的团结。
众人已无刚入迷阵时的团结互助,各自暗藏着心思。
走到灰石小路的尽头,他们两旁竖立怪石,眼前又是一片黄沙。
沙漠的风呼啸着,卷起沙粒和尘,如同迷失的灵魂在风中哀嚎。
前方有三座怪石矗立,形似老叟哀叹,美妇垂眸,稚童哭闹,都是悲戚苦楚模样。
与他们在迷阵外时所见的趣味相比,此刻的景象显得格外凄凉。
阵法诡异莫测,连岩石也透着古怪。
他们走过怪石,发现一洞窟入口半埋在沙丘之中,被岁月雕刻成一张沉默的面孔。
五人走进洞窟,内部曲折幽深,石壁上刻满了风化的符文,昏黄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洞窟中心,一座巨大的青铜古鼎孤独地矗立着。
古鼎上方,一束微弱的阳光透过裂缝照射进来,形成光柱,与鼎身的铜绿交相辉映。
古鼎的两侧印刻着一场大战的浮雕,如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其周围还散布着一些风化的骨头和残缺的法宝碎片。
李龙背负着陈福,保持在队伍后方约一丈的距离。
他警惕地提醒道:“这里可能是阵法的核心,大家要格外小心。”
梁溪轻轻抬起他的木腿,一只精致的机关小鸟从腿侧飞出,在空中盘旋巡视。
机关小鸟在古鼎上方安全地飞翔,没有触发任何隐藏的机关。
梁溪对自己的机关技艺信心满满,他肯定地说:“这里没有陷阱,我们可以继续前进。”
赵明德和梁溪并肩慢慢向前走去,而李龙和林如月紧随其后,始终保持一丈之距。
当他们走近古鼎,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刻着的铭文。
“修仙路漫漫,阵法阻前川。欲越此难关,须得英魂献。血染古鼎红,法阵自然散。”
“呵!天意如此!”
赵明德冷笑一声,鹰视狼顾。
李龙猛地将陈福抛下,瞬间原本苍白病态的面庞变得凝重,眼神锐利如同黑夜烽火。
被摔倒在地的陈福胸廓起伏极大,气息微弱。
梁溪转身回头,弓步持长枪,枪把平腰。
他的机关小鸟盘旋空中,严阵以待。
林如月轻挥柳叶剑,剑尖微颤,蓄势待发。
四人的目光互相交汇,大战一触即发。
“看来吴道友就是魔宗弟子,不然怎么提防我们到这种程度!”
赵明德想要先占据道德高点,再步步紧逼。
“吴道友快投降,交出破阵双头杵,否则黄沙埋枯骨,魂魄不归家!”
赵明德的声音充满了威胁,他双手迅速结印。
那双手如同幻影,大指压小指,无名指、中指、食指巧妙穿梭。
他耗费精气神,心中默念“青莲护身咒”。
“青莲出泥而不染,练气修身,心如止水。金石为开,刀剑难侵。天地灵气,护我周全。”
“嘣!”,李龙袖中灵枪迸发出火花。
“铛!”,铅弹撞击在赵明德道袍上,被其浓郁的灵气弹开。
李龙刻意隐藏了许久的灵枪,总算是开火了。
可惜赵明德的青莲护身咒,让他无功而返。
林如月想要挥剑,却感到手臂无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赵明德冷冷地说:“你们已经中了我们青莲教的特制毒药——清风飘酥,放弃抵抗吧!”
赵明德手中的青莲剑指向他们,剑尖闪烁着寒光。
“赵明德,你好深的心机,借救助陈道友之名,实际上给我们下毒!”
李龙双手想要握紧,总归不能,他在假装中毒。
他向前迈出一步,轻轻触碰林如月的肩膀,将一些解药粉末撒在她的雪白沟壑当中,脸色红润。
“我认栽!双头杵给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李龙将双头杵抛向赵明德,后者欣喜地接住,将其视为珍宝收入怀中。
此时赵明德要是知道,这是美人的慰籍之物,恐怕要吐血三升。
赵明德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无论你是魔宗弟子,还是紫阳门,今天如果不斩草除根,将来必成大患!”
他觉得李龙可疑,但无法确定是魔宗弟子,不过就算是紫阳门,今日也一同杀了。
赵明德持杀心挥剑,剑气如虹,直冲前方。
“哧!”,梁溪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挡在了剑气之前。
“啊!”,梁溪从腰间分成两截,一半木头机关,一半模糊血肉。
“咚!”,机关小鸟失去控制,坠落在地,变成一堆散乱零件。
赵明德愣住了,梁师弟是良心发现,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自己?
不!不对!
怎么可能!?
他目光如电,直视李龙那双充满杀意的黑眸,心中惊涛骇浪。
这是怎样的邪法!
竟能在一丈之外,操控他人如提线木偶!
他心中震撼,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赵明德永远也不会知道,是李龙通过铁扳手控制了梁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