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竟然是真的？

　　凌月沉默了。

　　一旁的贝瑶，似乎是生怕凌月不相信自己，还想上前证明一下。

　　下一秒。

　　昏迷的蟹姬被抛了过来，落入贝瑶怀中。

　　贝瑶急忙给她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过了一会儿，蟹姬嘴中发出“嘤咛”的声音，终于苏醒了过来。

　　才一醒来，蟹姬就看到了眼中满是担忧的贝瑶，再见到不远处的凌月，刚想站起，护在自家主人身前，却瞬间四肢脱力。

　　本该充满攻击性的锐利眼神，此时像被风一吹就睁不开一样，极为虚弱。

　　“蟹姬，误会已经解除了。”

　　“误会？”

　　“……是。”贝瑶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但她决定隐瞒：“都是误会，我已经向对方道歉了。”

　　“少主你……”

　　蟹姬刚想问，少主你怎么能这么窝囊啊！

　　就算她搭进去这条命都没关系，少主你别服软就行，你身上背负的可是整个水族的未来。

　　然而看着贝瑶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再一想到如今两人的身份差距，这番教训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咽在肚子里。

　　憋得蟹姬忍不住气急攻心，刚想找把她打伤的那个人类理论，发泄一下火气。

　　结果转头一看。

　　人家压根没搭理她，准备上岸了。

　　她差点没气昏过去。

　　贝瑶看出她的状态不对，于是说道：

　　“哎，蟹姬，我们先回去吧。”

　　试图将蟹姬的注意力，从凌月身上引开。

　　水流将两人裹挟，夹带着另一个方向的暗流，顺流而起。

　　蟹姬躺在贝瑶的怀中，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很快，她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少主，你下次别老想着我，就算……我死了也没关系的。”

　　“能为少主而死，能为水族而死，这就是我应得的宿命。”

　　闻言，贝瑶忍不住在内心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她才更加舍不得蟹姬，不想蟹姬因她而死啊。

　　而且。

　　她欺骗了蟹姬。

　　蟹姬还以为，她只是在那个人类那里受了委屈。

　　实际上，她把半条命都交到了那个人手里。

　　以后恐怕……

　　身不由己。

　　不过这些事，她并不准备告诉蟹姬。

　　蟹姬没事就好。

　　这些事情，就让她来背负，她来承受。

　　……

　　湖上长亭的廊道上。

　　一人一鱼正在漫步。

　　凌月把鳞波珠丢给了蓝雀鱼，让她在旁边自己弹着玩。

　　而他自己则是在研究贝瑶给的那颗珍珠。

　　这珍珠的效果，怎么说呢，有点太好了。

　　跟开挂了一样。

　　什么叫灵气自发聚集啊（战术后仰）？

　　翻译一下，四个字——挂机修炼。

　　亭内长廊毕竟还隔了一层防御阵法，凌月全身浮鳞，灵力流转各处，一跃而起，脚步落在水面，只泛起点点波纹。

　　“果然，这样的话，聚集过来的灵气变得更多。”

　　不愧是寄托水族本命之血的灵物。

　　凌月身后，蓝雀鱼也跟着跳了出来，然后一个浪头打来，急促猛烈，差点没给她打回去。

　　“……”

　　凌月一阵无言。

　　只好把这条爱折腾的鱼也带在自己身边。

　　往月湖外走，人也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湖上长廊的人更是爆满，这些人都不用看，压根不是来修炼的，都是来这边看风景或者卿卿我我的。

　　水面上开满了各色各样的灵莲，随着水波摇曳，在阳光下极为美丽。

　　在这些灵莲附近，也有不少人停在水面之上。

　　这些人大多是来装逼的。

　　凌月是这么理解的。

　　正儿八经来月湖修炼的人，都在水下。

　　对于这些人，其实在私底下，各门弟子口中还有着另一个称呼——水鬼。

　　特别是在晚上，想象一下，大半夜的时候路过月湖，不经意间往旁边看了一眼。

　　结果水里面时不时冒出一个人头，然后披头散发的迅速走开，还有飞来飞去的，还经常伴随着“我成啦！”这种鬼叫。

　　不难理解，为什么这些人会被叫做“水鬼”。

　　随着凌月的到来，水面之下闭目修炼、专心感悟水行之力的弟子，纷纷睁开了眼。

　　“诶，为什么我修炼速度变慢了？”

　　“我也是！”

　　“不是修炼变慢了，是灵气变少了！”

　　“怎么回事，月湖灵气枯竭了？”

　　“怎么可能！”有人当场反驳：“这里可是星瀑之下，万里水脉的发源地，这里的灵气都枯竭了，那其他地方还不得旱出几头旱魃？”

　　“说得也是……”

　　此时，凌月还没意识到情况不对，依旧在水上蜻蜓点水，凌波踏前。

　　忽然，他踩到了一个硬物。

　　准确来说，是一个人刚冒上来的头。

　　“就是他！”

　　刚被踩头的这弟子立马跳了出来，站在水面上，用手指着一脸懵逼的凌月。

　　下一秒。

　　水面之上开始变得极不稳定，密密麻麻的浮现出上百个黑点。

　　然后，这些黑点全部来到了水面之上。

　　顺着踩头男手指的方向，全部将目光锁定了路过的凌月。

　　见到这等大阵仗，湖上长廊的弟子也纷纷望了过来。

　　还有水面上显眼拉风的弟子，直接吓得佩剑都不要了，剑扑通一声掉进水里，人倒是跑得快，一溜烟就跑回了岸上。

　　“今天撞邪了？这么多水鬼都出水了？”

　　“嘘，小声点！”

　　听到这话，旁边的同伴直接吓了一跳，猛的打了这人的屁股一下。

　　不要命啦，当着水鬼的面喊水鬼？

　　还好，如今这些弟子的焦点都在凌月身上。

　　对于刚才那个失言的弟子，不过是十几道眼神警告而已。

　　即便如此，还是把那两人吓得不轻。

　　上百道目光锁定此时的凌月，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更没有害怕。

　　因为易容捏出来的这张脸，自带的表情就是面瘫，凌月也懒得扯什么表情。

　　此时，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要讲道理？”

　　“还是打一架？”

　　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旁边的蓝雀鱼已经冲了出去。

　　“敢拦我守护的人类，问过我这个护道者了吗？！”

　　“人类，跟我一起上！”

　　她的鱼话，凌月听不懂。

　　只是。

　　看着一往无前冲过去的蓝雀鱼，凌月很怀疑，这鱼的记忆是不是真只有七秒。

　　明明之前才被蟹姬狠狠教训过，这是完全记吃不记打啊。

　　“也好，省得我选了。”

　　灵气迸发，身如龙起。

　　“化蛟，浮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