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雾里观
天微微亮,林斋掀开被子,雨后带着湿润气息的凉气从窗户里吹了进来。
像往常那样打开系统面板,林斋惊讶的发现赵卿衣给他的功法《凤诀》后边经验条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这代表着他现在已经达到了修士的第一个阶段练气期。
“好快,这速度都快赶上百米赛道上的体育生了。”林斋感叹了一句。
这部功法与赵卿衣给他的凤凰火苗极为契合,想来也是下了不少苦心。
这是林斋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八个年头,他决定与苏家二老辞行,去看看外边的世界。
这样想着,林斋穿戴好衣冠来到了一处院子,里边一只长相凶恶的大黄狗在看见他后呲起牙,一瘸一拐地往后退着,嘴里发出低吼。
这只狗是小桃饲养在这的,林斋刚来苏府的时候没少狗仗人势,冲着林斋狗叫。
看见对方的模样,林斋脸上浮现出痛惜的神色,“大黄啊大黄,你又何至于此啊!我也只不过是拔了你几颗牙,不小心弄断了你的腿而已啊。”
“而且我都给你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啊!”
大黄的眼里闪过害怕的神色,又不得不看着林斋发癫。
“你我一直困于苏府这方天地,不如一起携手江湖,岂不快哉。”林斋一脸真诚地说道。
几天后,林斋将腌制好的狗肉收进包袱里,向苏家二老道别后,离开了生活了十八年的安平城。
……
世人皆知,西梦州出美人,盛产美玉和丝绸,是世间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修行福地。
东部山脉,仙雾缭绕。
西梦州第一仙门,管辖着西梦州大部分区域的雾里观就屹立在深处。
雾里观拜师的要求极其苛刻,因此观内弟子总共不到百人,虽然人数少,但皆都天资出众。
一道仙云腾过,赵卿衣一身红衣,迈着步子走进观内最宏伟的一座大殿。
她的师尊早已经等候多时。
殿内的金梅尊者正在抠脚,在看见赵卿衣进来后,脸上惊喜,连忙跳下椅子张开双手跑了过去:“衣衣,抱抱~”
“师尊,你就不能少抠点脚吗,臭死了。”赵卿衣用手抵住自家师尊的额头,一脸嫌弃的阻止对方靠近。
金梅尊者名叫李静幽,她把手凑近脸边闻了闻,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满是疑惑:“哪里臭了。”
“哎呀,不说这个了,衣衣这次出行怎么样?凤凰真火拿到了吗?”李静幽身高不到一米六,她摇了摇赵卿衣的衣角问道。
赵卿衣抱着胳膊,语气随意地回道,“还行,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至于凤凰真火,我送人了。”
“什么!”李静幽瞪大了双眼,“那可是凤凰真火啊!”
“凝聚了一头凤凰一生的精元和真华,为师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推算出凤凰陨落的地方,你就这样送人了!”
赵卿衣揉了揉自家师尊鼓起来的脸颊,在对方一脸抗议的神情中道,“安啦安啦,我有自己的打算啦。”
“随便你。”李静幽好不容易才挣脱出魔爪,气鼓鼓地跑回大殿深处。
时间总在悄无声息中过去,眨眼间已经到了傍晚……
一条长满杂草的小道上,林斋往嘴里塞着狗肉,感慨到大黄兄死得真香。
前边不远处升起袅袅炊烟,隐约能看到房屋的轮廓,他打算到村子里借宿一晚。
蔡徐村。
看着村门处牌子上刻着的村名,林斋不由得想起了一位故人。
走进村子里,旁边的男女老少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脸上都露出好奇的神色,他们这村子可是好久都没来人了啊。
水井旁,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头率先开口,“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请问这位先生来我们村子是有何事?”
林斋连忙向他行了一礼,解释自己的来因,“鄙人姓林,从安平城来,途径贵村,天色将暗想借住一晚,可否行个方便?”
听到是来借宿的,老村长看着林斋清秀的面庞,像是个书生,这才放下了心里的一丝戒备。
“好说好说。”他满是褶皱的脸上挤出笑容,“刚好今天是二娃子的喜事,先生不嫌弃就一起来参加宴席吧。”
听到还能吃席,林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在下就却之不恭,讨杯喜酒喝了。”
旁边看着的众人脸上也都露出了欢乐的神情。
月亮挂上枝头,一间有些破旧破旧的院子里墙里墙外摆了十多张桌子,基本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
处处张灯结彩,囍字贴得到处都是,酒席上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得不行。
林斋已经吃嗨了,手里的筷子都没停过,期间新郎官还来敬了一次酒,林斋也不吝啬,什么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的祝福纷纷送上,还写了一副喜联送给对方。
喜宴接近尾声,吃完喜宴后,林斋在村长家的一间偏房住了下来,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入睡了。
今天赶了一整天的路程,他只是个刚入修行的小萌新,着实累到他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林斋好像感觉到有人站在床边看着他,睁开眼一看,瞬间吓出来一身冷汗。
床头的位置,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着,穿着大红色喜袍,头顶着红盖头,正是今天的新娘子。
看不见对方的脸,林斋咽了口唾沫,开口试探,“请问有什么事吗?”
新娘子没有回话,在沉默半响后突然抬腿要上床。
“这不好吧。”林斋连忙按住她,却惊奇地发现对方的体温冷得吓人。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新娘子头上的盖头被吹落,露出苍白的脸庞。
林斋吓得后退了几步,他终于知道对方刚刚为什么不说话了。
她分明是讲不了话!
新娘子的双眼被人挖去,空洞洞的眼窝对着林斋,秀丽的小嘴被人拿针线缝了起来。
眼看对方步步逼近,林斋连忙朝着屋外跑去。
但刚踏出院子外就猛地止住了脚步。
现在已经是深夜,但各家各户门外的街道上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似乎是林斋的动作惊扰到了他们,皆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林斋能清晰地看到,街道上的所有人都跟新娘子一样,脸上只剩下空荡荡的眼窝。
林斋后背升起一股恶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