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律亦如此,乐器是不变的,无非是靠着内力和修为去比拼。但这些不变的乐器,即使是个刚出生的孩童,也能让其发出声音。而音律,无非是靠着声音传递出去的一种旋律。
夜天都教过他的,尤其是音律,他最初感受的就是最最普通的山林之音。虫鸣鸟语之间便能让人感受到无限的静逸。
他们联手封印那个巨树精怪的时候,夜天就和他说过阵法究竟是什么,应该如何应用。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灵石并不多见,但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难事,雪灵玉他多的是。
赤月在结界的边缘,转了很久,回忆着夜天教过他的阵法,按照阵法所需的位置摆放上雪灵玉。
回到房中,赤月又用雪灵玉摆了一个隔绝外界的小型阵法。这种阵法很小,作用也有限,完全不需要灵力的支撑就能把自己给隔绝起来,这样就不必受到软香丹的控制,他必须尽快恢复功力,至少要能动用一部分灵力,他才能启动阵法,破了这座结界。
有了方法,他自然也就不那么着急了。时间,是唯一不能成为阻碍他的东西,除了漫长的时间,他如今什么都不剩了。
在雪灵玉的灵力即将耗尽的时候,赤月也恢复了部分实力。要想全部恢复,他必须尽快赶往封魔潭,那里浓郁而精纯的魔气,才能让他恢复全盛的实力。
小型隔绝阵法一旦解除,软香丹必然会再次影响他,所以他必须要快,要赶在实力大减之前启动外面的阵法,脱困而去。
这一切,早已经在心中演练多次了,自然是毫不费力。大阵的阵眼就在他的房中,踏出自己设下的阵法那一刻,灵力注入了阵眼。一瞬间,阵法被启动,封禁他的结界被暂时破去。雪灵玉的灵气只能维持这个阵法一刻钟的时间,赤月找准机会,飞身而去。
看着远去的黑影,药王一阵叹气。身边的关越情绪低落,眼神十分复杂。
“师尊!我们输了!”关越的声音有些痛苦,还有一些悲凉,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气。
“承宁,你要活着,一定要想办法活着。他虽然变了,但你是唯一有活下去的机会的人了。”药王看着关越的眼睛,认真的告诉他。
“师尊!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况且,当我决定和师门站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心中已经判定了我的死刑。”
渐渐飞远的身影,在师徒二人心中皆埋下阴影。
他们一直在想办法联系仙尊,只是仙尊在江白“死”后,就失踪了,根本不知去向。他们困着江白,不过是想等待仙尊回来。以仙尊对江白的疼爱,绝不会放任不管的,即使他如今深陷囹圄。
可他们输了,如今看来,只要仙尊不露面,仙门必将迎来一场浩劫,如同曾经的魔域。
赤月飞走时看到了二人的身影,但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正如关越所言,这一刻,他们在赤月心中已经是“死人”了。
一路疾行,赶回封魔潭。引渡消耗的灵力实在太大了,若不是还有封魔潭作为底牌,他是断不会用的。
封魔潭修炼不过一日,修为便彻底恢复了,并且更上一层。同时,赤月也有了下一个目标-清华山天音阁。不过天音阁就不能在用引渡了,一则功力消耗的太快,二则这种招数留下的副作用太多,容易在他入魔的同时,迷失自己。
他才用过一次,可不敢在短时间内再来一次。不过除了引渡,他也并非没有拿的出手的功法。天音阁以音律著称,其中破魔音一类的音律颇为繁多,他可不愿意拿自己的魔道修为去冒险。
这个时候的赤月才深深的觉得仙魔一体的好处。首先自由的切换修行功法就是除了他以外无人能做到的。还有一种出其不意,总能让人始料未及。
即便到了现在,仙门中人也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功法。引渡那种狠毒的魔功,必然是魔道中人才能练就的。而且残留的魔气异常浓厚,任谁都能知道那是魔功。可当初他在诛仙殿时那种醇厚的仙灵之力,也不可能是一个魔尊能拥有的。
所以即便是现在,众人除了迷惑外,也根本想不到世间有仙魔一体之人,毕竟这两种功法天生就互相克制。
一时间人心惶惶!
但这一切都阻止不了赤月复仇的脚步。
清华山上箜篌之声响彻云霄。惊,是赤月选择的第一道开胃小菜。精纯的仙灵之力催发出的音波,惊人心魄。纵使坐落在清华山中的是天音阁,音律大派,一样被扰的惊魂不定。
赤月的双手,在箜篌的双排弦上不停的拨弄着。如果不是因为发出的声音让人胆颤心惊,单单看着弹奏箜篌的赤月,定是让人驻足,不愿移目。
天音阁中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甚至连早已隐退在天音阁中的“世外高人”都惊动了。
一个白衣白发的老者。一个看起来刚近中年,实则已经近百岁的紫衣修士。一个淡蓝色粗布衣服,书生打扮的人。
三人一齐出现在了赤月面前,皆皱着眉头看向赤月。
可赤月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浅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弹奏,甚至连看都不去看来人。
夜天曾经和他说过,天音阁中有三位隐世的高手。而夜天所学的音律绝对不比他们差,按照辈分,夜天的母亲应该高出他们一个辈分的。夜天的母亲在音律上的修为,绝对是这世间无人能及的。而夜天的音律是由母亲所授,他的音律又是夜天所教。
在音律上,赤月并非强项,但夜天也曾说过,只要他能入门,便能与那三人对上一对。
如今这三人已经到齐,惊魂之音瞬间转变。
恐音,扰人心智,让人恐慌。
三人互相看了看,心中无不赞叹对方音律修为的高绝。
正在赤月曲入高声之时,空中却意外的飞来一大群人。
面对声势浩大的人群,赤月才发现,原来中计的不是天音阁,而是他。
仙门中人之所以来的这样快,无疑是他们早有准备。
他对赤焰门的绝杀,引起了各方的重视。
人群中,有一位少年,一身白衣,明眸皓齿,自带笑唇。看着对面从容淡定,邪魅一笑的赤月,他的目光呆滞了一下。
是小公子邵遇,邵朋宇。或许赤月不记得了,但邵遇却对他记忆深刻。那个只见过一面,却以仙剑为赠的人。
赤月并没注意到人群中的邵遇,一挥手,收起箜篌,与众人对峙着。
“好熟悉的场面!”赤月自嘲的开口。
“夜天,二十年前让你侥幸逃脱,如今你居然再次为祸苍生,两次以极其阴狠的手段残害离山派和赤焰门,今日我等必要将你碎尸万段。”说话的人从穿着上清晰可辨,是仙尊府的人无疑。
赤月却笑的从容不迫:“又是仙尊府带头吗?真是想不到,最终我会与仙尊府为敌!”
那是他长大的地方,成就了他的地方,若非造化弄人,他本应该执掌乾坤,坐阵仙尊府的。可如今,却要两相敌对,着实让赤月觉得可笑。
于归在手,他已经做好了大杀四方的准备。想当初,夜天就是在这种局面下大杀十天,但不知今日,他能挺几天呢?
望着于归,小门派还没多大反应,只是五大门派……不,现在只剩下四大门派了。他们之前一直是听说,但没有太多人真的见到过于归。四大门派的掌门都看着于归,又看看眼前一脸邪魅的少年。他们有点不知所措了,真的会是少主夺舍而生吗?
相比他们,一直就觉得传言是在混淆视听的仙尊府,更加错愕。即使二十年过去了,但仙尊府的人对于归没有不熟悉的。
自“东陵君”死后,接替他代掌仙尊府的“承朝君”盯着赤月手中的仙剑,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东陵君的死,他记忆犹新,他带众人屠魔,最后却害死了少主江白,惹仙尊大怒。如今这个场面实在是太熟悉了,同样是代掌执事带领仙门百家屠魔。
局面有些戏剧性,仙门百家就是口中不停的说着讨伐夜天的话。但大多数人心中都在纠结,他到底是夜天还是江白。最难的是,他们都不知道别人心里的想法,夜天可以杀,可如果真的是夺舍的江白呢?
赤月就没有这种担忧了,众人的犹豫不决,让他心情显得有些愉悦。
他的目标很明确,天音阁和灵剑派。这是他的目标,他不觉得他能杀了所有人,但这两个门派是他根本不打算留下的。
于归出鞘,快如闪电一般,闯入了人群中。只杀有天音阁和灵剑派标志的人,其余人自动略过。
众人还在和自己心中尴尬的局面做斗争,却不想赤月率先出手了。直到十几人连续倒地,他们才反应过来,大战已经开始了。
承朝君喊了一声:“仙尊府众人听令,退至一旁,不许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