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言有些疑惑的目光中，牧云皱着眉头回忆着某些似乎忘却的重要事情，良久后发现完全没有头绪。
他摸了摸松乱的头发，黯然说道：“可能是因为在外域遇到了什么创伤的缘故，很多东西……包括我来自哪里，似乎都记不清了。”
余言眼眸中再次出现了兴致，她扬起那张稚气犹存的脸庞，绽放一个可爱的出笑容说道：“你要暂时在这里住下的对吧？那我们就算认识了，嗯，结下缘分了。”
被少女的笑容惊艳，牧云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安分守己地说道：“见过余言姐。”
半晌没有听到回应声，牧云尴尬地抬头看她，是不是叫的这么直接有些太自来熟了？这么想着，就愈发的尴尬起来。
发现余言也正惊讶地看着自己，随后回过神来，然后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才背对着他嘲笑道：“就叫个名字都害羞？你也太纯真了吧……不过倒是第一次有肯人这么亲近这么不要脸的叫我，嗯，你别在意。”
“不要脸也不至于吧……”牧云更感无奈。
他并不知道余言在尘间人组织中的地位，也不清楚她在尘世间究竟被多少人瞩目，又被多少人尊敬，在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叫着她的尊称时，只有牧云眼里她依然是一个刚刚认识的、可能年龄比想象中要大的女孩子。
余言一直背对着牧云，娇小的背影在吊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孤独，她的嘴角却泛起温馨的笑容。
或许就这样找一个弟弟也不错。
她那美丽且幽深如海的眼眸里，黯淡的神色在下一秒消失。
通过短暂的谈话，牧云也知道这个不知过了多久的女孩并不会在意言语方面的细节，于是很自然地也坐在了床上。直到腿脚不需要再支撑身体时，牧云才发现自己竟然似乎已经走了很久了，身体如此疲劳。
“你知道我究竟为什么要待在这片满是蒸汽和噪音的地方吗？”
平静却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余言在无意挑起话题时心中也惊讶与自己为何今天偏生那么想要说话。
牧云摇了摇头，很期待地看着余言。
这种问题自然有更深层的原因，而既然余言选择说给自己听，那么说明对方已经开始信任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牧云至少也会拿出自己真心去信任这个很神秘却似乎很孤独的女孩。
扬了扬小下巴，余言眸子里出现了久违的光芒，笑着说道：“既然我选择与你说，那么你应该也要有着承担责任的自觉。”
说话间她伸出小手拍了拍牧云的肩膀。
紧接着在牧云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她继续说道：“因为如果地精族再这么挖掘地底能源，特别是用来产生天地灵气的根基灵源的话，不光是他们，整个尘间都会遭到天庭的惩罚。”
余言的表情变得很认真甚至很凝重，如果这幅神情被某些地位很高的大人物看见，恐怕会惊吓得眼皮抽搐。
似乎根本不在意牧云能不能听懂诸如天庭这般词汇，余言只是想把憋了很久的心事吐出来一般，讲述了很长时间对于地下灵源和天庭的描述。
牧云心中总结下来，就是天庭里的都是神祇，而且住在天上。
最重要的是很强。
而强如天庭，他们也需要灵气才能够长存于世，但因为地精的开发灵源与地底最深处的某个谁都没见过的本源灵源的衰退，如今天地间的灵气可以说是比万年前甚至千年前退步了很多。
这才引起了天庭某些神祇的不满，所以修行者们跨海去了彼岸的神秘大陆，也是为了与那片大陆上的生灵探讨如何应付这一局面。
牧云后仰倒在了床上。
床铺很软，与周围这些金属制品形成了一种浪漫的对比。
他在短时间内接受了很多信息，而且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关于修行者世界的信息。
余言轻声笑道：“怎么样，你要负责吗？”
“要我怎么负责！”牧云发泄般地喊道。
余言小脸凑到牧云朝着天的面前，很近，可爱的鼻尖几乎碰到了牧云的鼻子，她很认真地说道：“希望你能听得懂我方才说过的话，然后记住，天庭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了这里，所以很快，外域的天空就会被打开，天庭降临尘世，他们会惩罚这些肆意开发世界资源的地精们，但同时我觉得他们也有另一种想法……”
“那你为何还要帮助这些地精？”
这是牧云第三次问出类似的问题。
“天庭会惩罚地精，也会借着这次机会惩罚一直在耗费灵气的整片尘间，然而对抗他们的不可能是人类，因为我们的身躯太过弱小，所以地精的一些发明，是可以利用的。”余言解释道。
然后她看着牧云问到：“你还愿意继续待在这里？”
牧云耸了耸肩，“我哪儿也去不了。”
余言有些惊异，但小脸上却也藏不住欣喜的神情。
殊不知是牧云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哪儿也去不了。
因为他潜意识里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来。
这便是幻境，山海幻境。
……
……
幻境里的时间是缓慢的。
这是自从启明学院的那位院长用通天伟力创造出山海碑以后就确定下来的。
一般在内院秘密进行不对外公开的玄科考核，都是规定三天之内必须依靠自己的意志走出幻境，才算成功，隐藏的原因也是因为如果三天不出来，幻境会真实地腐蚀修行者的神识，在他们迷失心智的时候，神识也会不可避免地遭到创伤。
当然，普通人，也就是没有开辟过识海的人，更是连山海幻境都进入不了，准确地说是幻境不会接受他们。
但是距离牧云进入石碑，已经过了整整五天了。
学院对于石碑考核的意外事故自然有营救措施，但现在站在石碑前的副院长黎清溪并不想用。
因为这种情况极少发生，纵观石碑存在学院两百多年的历史，也就十五年前也出现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最根本的原因。
启明学院十五年前那位学生，是进入石碑后十五天才出来的，然而他出来时虽然昏迷了一个月，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神识境界还有显著地提升！
更重要的是，那位曾经的学生，如今在内域专门为修行者设立的逍遥榜上，排行第二。
而这代表着足以让整个启明学院为之骄傲的实力。
没有人知道他当年在山海幻境里经历了什么，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没有那段记忆。
但这足以证明，在幻境之中的时间久了，并不见得一定会受到惩罚！
于是黎清溪虽然有些惊讶，但仍然平静地等待着，那个叫做牧云的小家伙，出来后如果还能正常说话，神志清醒，内院就收了吧。
虽然大概率还是不可能的。
毕竟世间只有一个叫做唐峰的修行者。
启明学院只有一个叫做唐峰的学生。
……
……
（唔，抱歉，这章好短。毕竟剧情正好在这里，再多怕收不住。还有浓缩是精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