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又再试了一试。

　　可光靠蛮力，他确实拿不起来，就好似蚍蜉撼树一般。

　　山海，移山架海。

　　林墨抿了抿嘴，他既没有搬山的能耐，也没有架海的斤量。

　　但师父不需要他这样。

　　“用心吗？那山海指的是...”

　　林墨忽然想起了昨夜在群魔宴上听到的乐曲。

　　《太古长邀》。

　　他从那里边看见了山海之景，也确确实实的把震撼收入了心中。

　　师父做的事从来不是无意义的。

　　那首曲子是给自己听的。

　　林墨便放松了身体，坐在地上合上双眼，将《太古长邀》在神识中复现一遍。

　　当乐起之时，山海之景随乐音的变动在心中勾画起来。

　　而灵剑也在这时轻轻颤动，竟是发出了细微的剑吟声，与这乐曲同奏。

　　天地苍茫，众生渺弱，所谓求得长生，却也无法与天地比及超脱。

　　万载光阴，即使是山海亦有变化。

　　可无论如何变化，这世间依旧有山海，而生灵却非古今皆存。

　　林墨立于天地之间，静观山海，回溯着那万古之由。

　　“顺天而行，为护苍生，得证大道。”

　　苍穹之上，传来了一道人声，那声音无悲无喜，却是道尽了沧桑。

　　那是太古之仙？

　　林墨仰望苍穹，却再也听不见那久远的回响。

　　而后天地变迁，山海满目疮痍。

　　群魔行走于人界，山海览尽生灵之痛。

　　镇魔之刻自行运转起来。

　　而后神识的画面中，云海之上降下众仙，诛杀邪魔，涤荡魔气。

　　又有古仙封印人、魔两域的通途，此后山海重归安宁。

　　画面再无推进，林墨长舒了一口气。

　　“我不清楚山海到底有多重，但我明白山海是万灵的源头。”

　　“我不清楚仙魔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不喜欢魔族，倘若有机会，我会站在生灵的这一边。”

　　“无论如何，我都不愿也不会走向堕落。”

　　林墨口中喃喃。

　　像是许下了某种约定，灵剑光芒大盛。

　　一缕流光化作虹彩，悬在神识空间的顶端。

　　林墨睁开了眼睛，他轻轻握住剑柄，缓缓站起身来。

　　而山海也被他毫不费力地拿了起来。

　　林墨一剑挥出，游龙凌霄随之催动，一条青色的龙影腾空而起，而剑吟化作龙吟。

　　青龙携着排山倒海的气势，飞向血红的云霄。

　　“呼～”

　　林墨收回了指向魔域天空的灵剑，转身看向了景善。

　　“把仙力收回吧。”

　　景善笑着说到。

　　林墨浑身一僵。

　　这里是魔域，最敌视仙人的地方。

　　而镇魔之刻转换了仙力，刚才自己又用仙力催动了游龙凌霄，还打了出去，那岂不是？

　　林墨咽了一口唾沫。

　　景善拍了下他的肩膀。

　　“放心吧，你刚才没打出去，为师用结界遮住了。”

　　这话让林墨松了口气，但他随后又看向了景善。

　　“师父，您都知道了？”

　　“你身上有仙力，为师当初在救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景善平静地说到。

　　原来炼化魔灵产生的白气，原来是仙力吗？

　　怪不得魔气与仙力会发生争斗。

　　林墨捂住了嘴巴。

　　“那您...”

　　“为师用天封之法护住了你的神识，任何妖魔都无从查探，哪怕是魔道亲临也是如此。”

　　景善说着，看向了魔空。

　　“那法术在魔域中只有为师才会。”

　　林墨眨了眨眼睛。

　　怪不得没有大魔来探查他的神识，原来师父早就给他留有保护的手段。

　　甚至在他拜师之前。

　　“可是为什么？”

　　林墨有些不解地问到。

　　一个大妖为什么要为自己做这些。

　　难不成师父真的就是仙界的人？

　　“为师只是想赌一赌。”

　　景善坐了下来，随后看向了自己的徒弟。

　　“林墨，你跟那些魔修不一样，你的性子注定和魔族走不到一起。”

　　“血霆的魔国与我颇有渊源，自然爱屋及乌，但其它的魔国就不一定了。”

　　林墨点头道：

　　“我明白，但您想赌什么？”

　　景善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你拿起了山海，为师现在不用赌了。”

　　“终有一日，你会成长为最完美的修士，不论是修仙还是修魔。”

　　“到那一日，你会为这山海万灵考虑的，即使你现在还不明白。”

　　景善语气平和。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预见一切。

　　林墨捂着额头，他感觉到了太多的信息。

　　过了一阵，他不解问道：

　　“您能多说说吗？有很多事情我真的不太明白。”

　　景善却摇头道：

　　“为师不能干涉你太多成长，不然你可能会像你那师兄师姐一样。”

　　“路要你自己走，一些事情你得亲眼去看才会明白。”

　　之后，景善便不再言语。

　　林墨沉吟了许久，最后抬起头来，说道：

　　“师父，多谢您为我做了这么多。”

　　景善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

　　“你是为师的徒弟，为师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为师不强求你成为圣贤，只求你不要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林墨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果然，师父确实没有站在魔域这边。

　　他在这里，或许另有苦衷，只是现在他还不愿意开口。

　　“哎呀，一不小心就说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

　　景善笑了笑，随后接着说道：

　　“为师说话算话，要把那招教给你了。”

　　“这天底下真正修成的，为师还未见过第二位，就连为师自己都不敢说是修成了。”

　　“而各界之中，已经习得的，包括师父在内，仅有三位。”

　　言罢，景善敛起了笑容，只是霎那间，他身周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随后显化出了四样物品。

　　绿叶，红焰，金石，黑水。

　　看着极为普通，但林墨瞬间明白了这些代表着什么。

　　不看外形，顺着方位，他也能知晓。

　　震、离、泽、坎。

　　也就是青龙、朱雀、白虎和玄武这天之四灵。

　　“这便是四灵玄阵，修成后能领悟完整的圣兽仙法。”

　　景善说着，身旁的四样物品变化出四灵的虚影。

　　虚影虽未凝实，但林墨仍然能感受到其中拥有的恐怖力量。

　　任何一道虚影的气机，甚至不会弱于霜翎。

　　“为师把此法的要领教与你。”

　　林墨接过了一本书册，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连忙翻看了起来，先把全部内容记下再说。

　　可光是看着不去理解，林墨都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顿悟之感。

　　就好像那四位圣兽在身边，为自己灌输着它们的学识。

　　林墨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人界、仙庭、梦域和灵都，这四域之中，四位自太古而来的强大存在，竟是一同合上了双眼。

　　四位万灵的守护神，在这个人族魔修的神识中留下了一道印记。

　　林墨合上了书册，浑身一震。

　　抬头看去时，却发现天光见晓，已是第二日的辰时。

　　【四灵玄阵（入门）：圣兽仙法归一的产物，由太古道祖与天之四灵所创，暗含着大道的真解】

　　林墨看向了自己的师父，他正想说些什么时，突然倒在了地上。

　　他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