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深夜，林凡终于赶回了家。

　　他无精打采地瘫坐在地上，将储物袋中剩余的灵石一一排开，里里外外数了两遍。

　　“四十七，四十八...只剩下这么点余粮了。”

　　他随即把目光投向琳琅满目的各类“高级”食材，不免对今日的大手大脚有些心生懊恼。

　　转过头去，看见白娘子正在床榻上上蹿下跳，自己的肚子也在咕咕直叫，林凡又暗自摇了摇头。

　　“唉，再苦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胃啊...”

　　他收起仅剩的四十八颗灵石，拎起两条新鲜的灵鱼就来到了逼仄的厨房。

　　先用手背三两下把其中一条鱼砸晕，再十分娴熟地开膛破肚，放入锅中煎至两面金黄，最后倒上水壶里的热开水。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方式。

　　一条鱼用来炖汤，为了保证汤的鲜美，林凡并没有加什么别的调料。

　　另一条他准备尝试做鱼生，最后只需要配上简单的酱油就可以了。

　　若是有人此刻站在灶台边观望，就能看见一大锅水里头就一条巴掌长短的银色小鱼，虽然加水的时候已经两面金黄焦脆，但腮帮子和鱼鳍还偶尔会动一动。

　　简单处理完炖汤的灵鱼后，盖上锅盖，林凡便等待了起来。

　　待到闻到一缕香气，他才着手制作鱼生。

　　同样的开膛破肚后，他用精湛的刀工将雪白鱼肉与鱼皮分离，再剔除鱼身红肉，只留鱼背脊上的白肉。下刀精准，力度恰当，切断细刺又不致肌理破散。切出的薄薄鱼片仿佛能透光，佐以酱油，则更能彰显鱼肉的清甜鲜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猫则是卧在了柴火堆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锅里的鱼汤，不时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味道还挺香的…”

　　林凡的鼻子动了动，忍不住用袖口裹手防烫，掀开一丝木盖子看看里头。

　　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从里头溢出，闻之好似浑身酥麻，再看看里头，那条银白小鱼居然已经不见踪影，只余下近乎透明的一锅鱼汤。

　　林凡食指大动，盛出两碗鱼汤，再给自己的那份加了些盐巴，撒上了一把葱花，他将提前拌好的鱼生也分了两份，一份放在了白猫面前，一份放在了自己面前。

　　开动！

　　一碗浓郁滚烫的鱼汤下肚，林凡顿觉身体一轻，仿佛几日的疲惫和坏心情都被瞬间驱散，口中醇香未散，腹中好似有清流润泽五脏。

　　他又夹起两片鱼生放入口中。

　　嫩！

　　滑！

　　鲜！

　　甜！

　　四种感觉瞬间在味蕾炸开，妙到毫巅。

　　一人一猫就这样埋头干饭，谁也不搭理谁。

　　看着对面也狼吞虎咽，胡须滴油的白猫，林凡也是会心一笑，随即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真是可惜了，少了点灵米饭啊！”

　　......

　　是夜，饱餐一顿的林凡和白猫都是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像极了两个茶余饭后和邻里吹水的老大爷。

　　“白娘子，你喜欢吃鸡还是吃鱼？”

　　“之前是鸡...现在是鱼。”

　　“我能不能给你起个名字，老是叫白娘子太别扭了。”

　　“什么名字？”

　　“小白？”

　　“这个名字不好听...”

　　白娘子拨浪鼓般的摇着脑袋。

　　“那...小白白？”

　　“喵~那还是小白吧...”

　　“小白，你喜欢和我呆在一起吗？”

　　“喜欢。”

　　“那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应该是吧。”

　　“作为好朋友，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真心换真心。”

　　“有道理。”

　　“你的天赋能力是什么？”

　　“爷爷说那叫空间穿梭，就是能穿过比较薄的空间节点。”

　　“你是怎么学会说话的？爷爷指点你的？”

　　“我一出生就会了。”

　　“我很聪明。”

　　“确实。”

　　林凡和小白对视一眼，触电般地各自收回目光。

　　此时夜色渐深，窗外秋风吹拂稻穗，叶片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作为好朋友，是不是应该真心换真心。”

　　“嗯。”

　　“你和爷爷是什么关系？”

　　林凡沉默半晌，缓缓答道：

　　“我不知道。”

　　“那你做饭为什么那么好吃？”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你可以再问我一个呀。”

　　“因为我经常做，熟能生巧。”

　　“嗯，轮到你问我问题了。”

　　“没什么想问的了...”

　　夜越发的安静了，此时只余风声。

　　过了片刻，林凡摸了摸小白的毛绒绒的腮帮子问道：

　　“小白，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我现在不就在陪着你吗？”

　　“那...以后呢？”

　　“唔......那我可以回我的树洞里去吗？”

　　“现在当然可以...但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玄天宗怎么办呢？”

　　“那......”

　　见白娘子有些迟疑，林凡眨眨眼道：

　　“陪着我的话，每天都有好吃的小鱼。”

　　“......”

　　“或许还有好吃的小鸡。”

　　“...”

　　“你要我陪着你做什么呢？是因为你喜欢吃大耗子吗？”

　　“是呢。”

　　“还有别的吗？”

　　“我怕孤独。”

　　“什么是孤独？”

　　“孤独就是一个人，爷爷不在你身边的那段时间，只有你一个在树洞里。”

　　“那段时间你孤独吗，小白？”

　　白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最终化为茫然。

　　“我...不知道。”

　　“所以...你愿意陪着我吗？”

　　“我愿意。”

　　林凡沉默地凝视着眼前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的猫咪，眼角微微湿润。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规避着各种风险，但无父无母的他其实并未感受到这个世界切实的温暖。

　　虽然遇见了一些不错的人，但也只是关系亲近一些的邻里朋友罢了。

　　可以说在遇见小白之前，他在这个世界都是孤独的。

　　林凡又摸摸小白的腮帮子：

　　“困了吗？”

　　“还好。”

　　“睡吧，晚安。”

　　“晚安。”

　　次日清晨，远远的田野传出灵鸡报晓的声音。

　　小白比林凡先醒，便趴在枕边，直勾勾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白，你抓灵蝗厉害吗？”

　　小白点点头。

　　“那我们今天一起去捉，好不好？”

　　“你会做吗？”

　　“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