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城隍
但他住进黄家,那栋宅院之后,那棵桃树就活过来了,这点就比较厉害了。
慕平已经在许昌县住了十二年了,十年以前他可是亲眼看见过,天雷劈下的那一幕的,哪怕他当时卖肉的位置,跟那个桃树整整隔了两三里,天雷落的那一刻,他也是本能的感到一阵心慌胸闷,闪电化作的白光,更是把他的眼睛,都晃得一阵生疼。
可见这道天雷的威势,当夜他也亲眼去见过那棵桃树,原本的桃树枝繁叶茂,散发着勃勃的生机,但是挨了那一记雷霆之后,却是整个桃树都化为了焦炭,死气密布。
似慕平这样的高手,自然也隐隐感觉得到,这棵桃树在死气密布之下,还暗藏一丝转机,但即便如此在当时的慕平看来,这棵桃树涅槃重生的机会也不大,如今这棵桃树整整拖了十年时间,都没有重新复活。
在慕平看来,它如今的希望自然是更加小了,不出意外的话,这颗桃树恐怕再有两年时间,就会彻底的死去。
但如今这棵桃树,却是突然活了过来,在慕平看来,这肯定就是那位季先生的手笔了,相助一棵被天雷劈的快死的桃树重生,这种手段即便是以他的眼光看来,也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份手段远远不是寻常修行者所能拥有的,许昌县只是大卫王朝的一个边陲小县城而已,连练武的都没有几个,怎么会突然有这等高人降临,莫非此人是为了雨儿而来,要真的是如此的话,自己可就要小心一点了。
当然在慕平想来,这也可能真的是二胖这孩子福缘深厚,对于二胖的运气到底有多好,慕平可是比张大炮还要清楚。
张二胖平日里具体是怎么捡的钱,每天到底会捡多少钱,对于张大炮他还会有所保留,毕竟全说了的话,那他这钱也就白捡了,但对于他和慕雨,张二炮就完全没有保留了。
对于正常人来讲,能够捡到钱本来就是小概率的事情,大部分人可能一两年时间,都未必能够捡到一文钱,但对于张二胖来说,捡钱简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几乎每天都要捡个两三次钱,而且随着年纪增长,张二胖捡钱的金额也越来越大。
最近这一两年,张二胖每年捡的钱,几乎都赶得上张大炮,两个猪肉铺每年的收益了,这还是在他们许昌县,这种小县城里捡钱。
要是换成州城,乃至国都玉京城,那些大户人家居住的繁华街道的话,慕平甚至觉得张二胖,恐怕每年都能捡个二十几家生肉铺的收益,就这么捡个四五十年的话,说不定还能捡出一个黄家的家业。
而且十二年前,自己路过许昌县,救下张大炮的时候,也正好是张二胖出生的时候。
大部分人都是十月怀胎,不过张二胖却是一个早产儿,才八个多月就出生了,也正是因为没想到,自己夫人会早产接近两个月,当天张大炮才会出去卖猪肉,只留下了两个丫鬟,照顾他的娘子。
而他自己则卖猪肉卖到三更半夜才回来,想多赚一点钱,好让自己娘子跟张二胖生活的好一点,结果晚上回来的时候就遇上了狼,差点没有直接葬身狼腹。
那天晚上也刚好赶上张二胖她娘早产,后来慕平推测了一下,张二胖出生的时间,和他出现的时间,慕平发现两者之间的时间,竟然是完全一样的,所以慕平敢肯定自己之所以,会及时出现救下张大炮,绝对是张二胖的运气在影响。
而二胖也因为早产的关系,生下来就只有三斤多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张大炮才会给张二胖取二胖这个名字,就是想让他日后长胖一点。
正常情况下,张二胖是连百日,都很难过去的虽然后来他耗损自身真气,为张二胖延命,但他也觉得张二胖很难活过三岁,但是张二胖不止活过了三岁。
而且三岁之后身体还越来越好,到了五岁之后,身体更是直接发起了福。
在张二胖四岁以前,张大炮对张二胖,可一直都是视若珍宝,说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都不为过。
哪怕当时的张二胖比现在还皮,有些时候甚至还会尿尿,尿到张大炮的酒里,张大炮都不舍得骂他一下。
这也是物极必反,张大炮本身就是火爆脾气,忍了张二胖两年时间之后,再到张二胖四岁那年,张二胖不止完全脱离危险,而且还比正常同龄人,健康结实的多,张大炮自然是一下子就爆发了。
有事打儿子,没事打儿子,不高兴的时候打儿子,高兴的时候还是要打儿子,但张二胖的运气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很多时候慕平都怀疑,张二胖先天不足,还能够活下来,并且身体还这么健康,全都是靠着他那一身逆天的运气,以他的运气能在许昌县,撞见如季东明一般的高人,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了。
不过慕平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觉得凡事都要小心为上,决定过段时日还是要去季东明那里看上一眼,才能够放心。
“好了二胖!本来你今天这么晚才回来,按照以前的情况,我肯定是要打你一顿的,不过你这次出去,也不是出去玩,而是担心大黄,还得到了一桩机遇,这次我就故且放你一马,不过以后你给我小心点儿。”
“还有宋先生!也终于肯答应收下你了,明天你就去宋老师那里读书吧!都十二岁的人了,还没有上过一天学的,其他跟你同龄的孩子,上不了学都是因为,买不起纸笔墨砚。”
“而我们朱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在这许昌县,也还算家境比较殷实的,要不是你小子,整天瞎搞胡闹,把我们许昌县的这些秀才,都给吓怕了,你怎么可能会到现在也上不了学。”
“这次你能上学!人家宋先生,还是看在雨儿的份上,宋先生可是名师,当年可是差一点,就能考上举人的人,你跟着宋先生,可要好好学习,不要惹宋先生生气,否则你可仔细点你的皮。”
听自己老爹不打自己,张二胖倒是没有太高兴,反而直接被吓了一大跳,这倒不是他真的有受虐倾向,而是他清楚的知道,他爹的脾气,他爹这可是第一次,主动不打他,这里面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现在高兴的话就高兴的太早了。
果然他还没来及高兴,张大炮就告诉他他可以去宋先生那里读书了,对于读书张大炮是最排斥的,每次一听到那些先生,念之乎者也的他就想睡觉,更别说是让他去学这些东西了。
比起那些所谓的圣贤之道,他更喜欢自己动手,做一些手工小玩具,不过张二胖此时,自然是不敢跟他老爹顶嘴的,毕竟他今年才十二岁,也没等来女妖精报恩,还远远没活够的,现在他也就只能先答应自己老爹,去书院里面混个几天,然后再等宋先生,主动让他退学了。
而另一边,许昌县郊外,徐家那一栋废弃阁楼内,忽然之间却是阵阵阴风凭空刮起,伴随着阴风,一尊高约二米五左右,穿着一套黑色铠甲,头上长着一根独角,青面獠牙,一头赤红色长发披散的鬼物,也突然出现在了阁楼之中。
这尊鬼物,看上去凶神恶煞,周身更是弥漫着一股十分强烈的阴气,明显是已经成了气候的鬼物,比起徐家小姐那种小鬼,何止强了十倍。
只是这鬼物虽然看上去凶恶,身上更是阴气弥漫,但在这阴气之内,却是透着些许金色光芒,带着一股正气与威严,明显不是寻常鬼物,而是有着神职的阴神。
这尊鬼物出现之后,上下扫视了一圈。
“奇怪城隍老爷,差本将来此,捉拿徐家那个小鬼,为何本将来了之后,在这阁楼之内竟然察觉不到半点鬼气,徐家那个女鬼,虽然已经死了不少年了,但其身前只是大户人家的普通小姐而已,既没有学过道术,也没有练过武功。”
“这许昌县又没有什么聚阴之地,就算她死了几十年,也不会有什么修为才对,恐怕就连城隍庙里最低等鬼卒,她都不一定及得上,但为何本将来了之后,却察觉不到她的气息,是壮士断腕,拼着沦为孤魂野鬼,随时可能魂飞魄散的风险离开了老窝,还是被人给灭掉了。”
这尊鬼物说着,其额头之上,的紫绿色皮肤,竟然直接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面则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在这只鬼物眼前,时间开始不断的回溯,很快就到了,徐家小姐用计,把黄景康和张仲引来的那一天。
而看着黄景康,往眼睛上擦牛眼泪,还有用柳条打鬼,这尊鬼将也是叹为观止。
他身前乃是一百多年前的,大魏王朝的一位偏将,后来战死沙场,化为了鬼物,又召来了百来位,同样战死沙场的属下的阴灵,成为了统领他们的鬼将。
只是他虽然做了鬼将,但也只是和这些属下们,在这乱世之中抱团取暖,从来没有做过恶事,八十几年前他们流窜到了这许昌县,许昌县城隍老爷,当时正值用人之际,再加上他们没做过恶事,城隍老爷便将他们收回了己用,他的这些属下都成了城隍庙里的鬼卒,再也不用四处漂泊。
而他本人更是一步登天,成了城隍坐下,文武二将当中的武将,地位仅次于城隍,但他做了一百多年的鬼,又在城隍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也从来没听说过,往眼睛上擦牛眼泪,可以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更没听说过,用柳条可以伤到鬼物的。
鬼乃无形之气,除了修行中人的法力之外,即便是武林高手的内力,也很难触碰到它们,更别说是伤了,除非是那种,贯通所有经脉窍穴,浑元一气,修出先天之气的绝顶高手。
哪怕他如今只是,借着神职附带的神通回溯时间,他也一眼就看得出来,黄景康虽然的确是练过一些三脚猫武功,但也就仅仅只是三脚猫罢了。
连内力都没有,更别说是先天了,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废物,竟然能够靠着一根柳条,伤害到一个鬼,如此一幕恐怕就是让城隍老爷看到,他也会大吃一惊吧!
他实在是有些好奇,牛眼泪柳条枝这种秘闻,他眼前的这个凡人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又是怎么样的高人,才能够想出这些办法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