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境界之说
金蛇缠丝手是九江钱家的家传武学,名为缠丝,就如字面意思是一门至阴至柔的掌法。
练到深处,一掌下去看似缠绵无力,实则令人五内俱摧。
钱三通并非出自嫡系,因此手里只有下三品的外练之法,即便如此,也足以支撑他在青阳集这样的小地方,闯出一番事业。
王昀通过这本小册子,总算是对武道有了一个比较清晰明确的认知。
这世上的武学,讲究一个由外而内,内外兼修,一共被分成了外练、内练和内力三个境界,号称三界,三界之中又分九品。
下三品为外练,练肉、练筋、练皮。
中三品为内练,练骨、练脏、练髓。
上三品为内力,引气、开脉、周天。
至于一品之上,还有没有别的境界,那就不为人所知了。
据说天下最大的几个门派中,就有一品之上的老祖坐镇,只可惜从来都没有人见过,所以,直至今日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王昀没那么好高骛远,一品宗师对他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踏上武道之路。
王昀将功法秘籍藏好,随即又把周清扬全身摸了一个遍,试图找找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这不找不要紧,一找还真给他又搜出二百多两银票。
王昀一阵诧异,这小子身上这么富,还要来贪图魏管事那十两银子。
他不知道,周清扬今天本来是想给自己相好的女子赎身,却不曾想身上的钱没带够,这才临时打起赏银的主意。
事到如今,这笔银子反倒是都便宜了王昀。
算上他从王员外家得来的不义之财,如今手中的银票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两,足够他在府城买一套三进三出的大院。
做完这些,王昀又从腰间摸出分割猎物的小刀,在三具尸体的身上划出许多道伤口,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天气炎热,加上血腥的气味会把其他野兽引来。
甚至都不用王昀动手,这片山林自己就会将所有的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
夜色渐深。
然而位于青阳集西南角上的金蛇帮总坛却依旧灯火通明,望着面前啼哭不止的爱妾,钱三通的心情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哭哭哭,就知道哭,”钱三通猛地一拍桌子,恼火道,“哭的我心烦!”
“清扬又不是你弟弟,你当然不放在心上!”谁料坐在他身旁的美艳少妇丝毫不惧,瞪着一双哭得通红的杏目,对钱三通撒泼道,“我告诉你,姓钱的,不要以为老娘是被你给吓大的,清扬要是出了半点儿差池,我这就和你和离!”
此话一出,钱大帮主顿时便熄了火,只能点头哈腰地赔不是道:“我的小姑奶奶哟,你消消气好不好,先别急。”
“你担心清扬那孩子,难道我就不担心吗?”
“无论怎么说,这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虽说是你的亲弟弟,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把他当半个亲生儿子看待的,不然我会把金蛇缠丝手教给他?”
“即便麟儿出世之后,我也一直都是把清扬当成少帮主在培养。”
闻言,少妇的面色才稍微有所好转。
“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能把清扬找回来,以后都别想上老娘的床!”少妇冷冷哼了一声,半点也不给自己的丈夫留情面。
“啊?”钱三通只觉嘴里一阵泛苦。
刚要说话,就听见了门口有人求见。
“进来罢。”看到有外人在,钱三通立马摆出一副不怒而威的姿态,就连少妇也收敛起了脸上伤心的神色,一双美目紧盯着来者。
“回帮主,有二爷的消息了。”此人甫一进屋,就察觉到一股巍峨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他丝毫不敢抬头,连忙把探查到的消息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二爷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去集市里面收取例钱,途中遇到了魏管事,说是愿意花十两银子寻两只飞龙吊汤。”
“二爷听是秦府的人,便有意与之交好,毛遂自荐地做了这个掮客,紧接着不知为何莫名就出了集市,再后来就没了音讯。”
“看方向,应该是朝着羊姑山去了。”
少妇一听是去羊姑山,顿时便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还有呢,二爷今天还都做了什么,事无巨细地统统告诉老夫!”钱三通连忙伸手搂住自家夫人的肩,随即又出声催促道。
“是!”手下连忙继续回忆,“二爷今天先是去了一趟眉间院,想给红袖姑娘赎身,只是好像钱没有带够,不得已作罢了。”
“后来又去一个名叫杨三郎的猎户那儿,取了张白狐皮,说是要做成狐裘献给夫人,作贺寿的生辰礼。二爷为此还特地去了趟通宝阁的货栈,仔细问了那件皮子的年份。”
“再后来……”
“等一下,你告诉我,二爷离开那会儿,那个叫杨三郎的猎户还在不在?”钱三通仿佛一下子抓住了什么,厉声追问此人。
“对,好像是那个杨三郎先离开的,之后二爷才跟上去。”手下冥思苦想了一阵子,恍然大悟地捶手说道。
说到这里,钱三通基本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传老夫的命令下去,所有堂口立刻调遣人手进山去搜救二爷,活着要见人,死了要见尸,谁能找到二爷,就升他做堂主。”钱三通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道。
“此外再派一队人马,把今天出现在集市里的猎户全部抓回来,尤其是这个杨三郎,记住,必须要是活的!”
等到此人离去,美妇再也忍不住哭着扑进钱三通的怀里:“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断了清扬的月俸,他就不会为了几两银子铤而走险。”
女子也是个聪慧之人,又如何想不明白,周清扬这么做,正是为了攒钱给相好的女子赎身。
“婉儿你先不要着急,说不定清扬只是迷了路,这才耽搁了没能赶回来。”眼见女子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钱三通连忙把她搂在怀里便是一通宽慰。
“清扬要是遭遇不测,我一定当着你的面把那个凶手碎尸万段,以慰清扬在天之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