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裴南姜的坦白
尽管官兵大多都被程愈拖住,可仍然有两百余骑追了上来。
为首之人,是和王昀打过交道的孙成。
眼见追兵越来越近,王昀反手从背后摘下硬弓,稍加瞄准,嗖的一箭透过某个倒霉蛋的眼眶。
“贼寇中有神箭手!”
孙成暗道一声不妙,连忙伸出手将盔甲的缝隙都遮挡掩饰。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又是接连几个人从马背上摔落了下来,中箭的位置清一色都是右眼眼眶,熟悉的射术让他莫名回想起上次的失败经历。
此人就是上次出现在荒庙里的神秘人!
孙成蓦地瞪大眼睛。
想起因为此人,自己在伤兵营里足足躺了大半个月,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他的眼眶登时变得跟兔子似的,通红的可怕。
本来他那点儿伤势,休养个几天就行,可就因为放跑了大小姐,校尉当着一众弟兄的面,狠狠地赏了他几十鞭。
等等!
既然此人会在这里,那大小姐难道也……
孙成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只要抓住此人,不仅可以弥补自己上次的过失,还能得到一份天大的功劳!
孙成重重一鞭抽在胯下骏马的臀部上。
此刻,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不能放跑这家伙。
……
王昀侧身躲过射来的箭,同时伸出手,眼疾手快地将那支箭死死抓在手中,反手搭弓上箭又射倒一骑追兵。
随着这一路的追逐,身旁跟随的护卫基本都已经死伤殆尽,但是官兵也没落得好处,整整两百余骑如今赫然只剩下十几个人。
光是死在王昀弓下的估摸着至少也有七八十个。
为此,他付出的代价是马鞍一侧,空空如也的好几只箭囊。
“不要作无畏的牺牲了,壮士既然有这手神乎其神的射术,为何不加入军中为朝廷效力,有我家校尉举荐,日后定不失一个好的官身。”
终于,王昀的坐骑被孙成从侧翼包抄截停下来。
官兵从四面八方形成一个包围圈,将王昀和裴南姜团团地围在其中。
当然,孙成这么做,绝不是起了惜才之心。
而是他知道对方和自己同为八品武者,倘若困兽死斗的话,自己这些属下估计都得赔上。
“就只有你们这点人吗?”
岂料,对方听闻这句话,非但没有投降的意思,反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下一秒,王昀蓦然兔起鹘落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众人正在诧异,王昀已经轻松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你找死!”
孙成一愣,紧接着勃然大怒,抄起手中的骨朵就朝着王昀脑袋砸去。
可还没等他的骨朵落下,王昀已经鬼魅似的攀上了另外一匹马的背,出掌如风,一掌隔着铁造的盔甲送那人归了西。
不到一息功夫,追兵就突兀地折损了两人。
“大家一起上!”孙成震怒之余,心中莫名出现一丝不安。
很快,这种不安就得到证实。
由于空间狭小,王昀若是轻举妄动很容易伤到身后的少女,可谁料对面众人的刀枪,此獠竟是不躲也不避,硬生生用肉身吃下了这些人的攻击。
除了孙成那只骨朵,被他牢牢攥在了手里。
可下一秒,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众人的攻击居然连王昀一层油皮都没能捅破,就连一位九品武者的奋力一刀,也只不过留下了一道白印。
王昀铜皮铁骨的天赋搭配铁布衫,就是任由这些人砍,也不能伤他分毫。
“是七品,七品练皮境!”
众人一阵恍惚,不知是谁惊慌失措地喊道。
而这一声叫喊,仿佛是引起了连锁的反应,王昀深吸了一口气,旋即身体骤然膨胀,在将众人手中刀兵震落的同时,右臂猛地一用力。
竟是生生将孙成从马背上拽下来。
被拽下来的一瞬间,孙成的心蓦地收缩了一下,正欲反抗,不料王昀一双手已经如胶似漆地缠绵贴在他的胸口。
只听“砰砰砰”的三声,孙成的脸登时变得宛如金纸,片刻后,猛地一口鲜血夹带着内脏碎片一同被喷了出来。
眼看着已经是活不成了。
就连身为八品武者的孙成都如此,剩下的人早已经被吓破了胆,二话不说,丢下兵器就朝着四面八方分散逃去。
王昀也不去追,只是从对方的马鞍旁,摸下一只箭壶。
瞅了一眼,还剩下九支。
随即一箭一个,纷纷将逃跑的众人都送去见了阎王爷。
等做完这一切,王昀收回了弓箭,似笑非笑地看向正在马背上坐立不安的裴南姜:“大小姐居然没有跟着逃走,我还以为你会趁此机会偷偷赖掉我的账呢!”
“王兄说笑了,兄长既然如约将小妹救了出来,小妹自然会守诺将真意图解奉上。”裴南姜勉强地笑了笑,随即乖乖从胸前的包裹里,取出一幅画。
这一路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王昀神乎其神的射术了,在他面前逃跑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王昀深深望了少女一眼。
旋即从她手中接过了画。
岂料只是瞥了一眼,王昀就轻声咦了出来:“这不是挂在府衙那副猛虎下山图吗?”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难道说……”
“王大哥猜的没错,家父正是将那幅真意图解藏在了画纸之下。”裴南姜肯定了王昀的猜测。
“家父逝世前,就察觉到有人会对我不利,故意将一本假的虎魔炼形拳藏在书房的暗格之中,而真正的真意图解则是光明正大地悬挂在厅堂里。”
“毕竟谁又会想到,虎魔炼形图不是一本功法,而是一幅图呢?”
“这幅画出自名家之手,父亲又是以虎为形参照练功,谁也不会对此物生出疑心。”
裴南姜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所以你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就是为了这张真意图解?”
王昀抖了抖失去画轴的绢纸,动作轻柔地揭掉了衬底,果然从画纸的夹层中,掉落出来一张薄如蝉翼,却又非金非绸的古怪绢帛。
绢帛之上,只看见一道道杂乱无章的纹路,寥寥数笔,却传神的勾勒出一只卧在石头上,吞吐月华的斑斓巨虎。
王昀一阵头皮发麻,耳边甚至隐约都能听到阵阵虎啸。
他连忙收起真意图。
“王大哥是南姜的救命恩人,南姜也不想瞒你,我此行为功法是假,实则是为了那日仙人留给家父的一件信物。”
裴南姜咬咬牙,最终还是将此行的真正目的和盘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