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千阳!
流水月夜,引人遐甚。
可惜此地无月,亦不想人遐想,只有那深沉幽暗的黑,抨击着见者的心神。
方鸣躺在床上,一股困意袭来。
再次睁眼,面前,是险峰立矗,插云冲霄。
远处,像是有楼台殿宇,恢宏飘渺,更有仙音云气,随鹤而行,驾风御气,无定无形。
“师尊,您真的要去吗?”
像是回忆的第三视角,方鸣视角中,两道身影立于峰巅。
前者背身负手,大致中年,四周罡风爆裂,却只能如微风吹起他衣袍一角。
后者居于下,但身影同样模糊,方鸣看不真切。
听着身后疑问,那中年不言,沉默许久,一叹,
“天地早已不同,我的路错了……”
“错的路,走的越远,我便陷的越深,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中年语气惨然中带着一丝平静和淡漠。
云卷层舒,唯有淡淡哀伤和悲戚不断。
忽然,像是发觉了什么,那中年头颅缓缓转动,四周,仙山楼阁,琼宇玉殿一瞬褪色,像是老旧的照片。
“你……”
山石像是血肉,融化消解,显露出一根根惨白尸骨。
尸骨迅速腐化,有枯朽粘腻的黑液淌落,近乎接天的山峰,在这一刻就像是一只腐烂苍白的骨手,四指断裂,只剩中指指尖撑起那道人影。
头颅继续转动,人影身上不断滴落粘液和黑灰尸块,尸块血肉不断剥离,骨手山峰下不知何时只剩深渊。
“看……”
那头颅终于转过来了,却是盯着方鸣所在的位置。
空洞的颅骨洞彻恐怖,眉心一点灿烂辉印不断明灭,肉眼可见的发灰。
“你在……看什么!”
滋滋……!
话语一瞬扭曲,刺耳难言的低语和嘶鸣团簇,拥挤入耳。
仿佛粘腻的涌动,又像是某种不可知之物的爬行!
“啊!!”
【收录中】
【牝虚化灵密录:53/100】
【牝虚之物,万化其神,神而灵之,谬幻玄真……】
砰!!
方鸣猛地惊醒
“喝……哈……”
“呼……”
猛地喘息,倒吸了数十口凉气之后,方鸣方才缓过神来。
记忆之中,那空洞颅骨的最后一眼,分明就是看向他之所在!
还有最后的那句话,虽然已然扭曲失真,如同破碎的粘液,无法拼凑成团,但其中的恐怖,依旧使得方鸣不由激出一身冷汗!
“我怎么记不清那颅骨的样子了?!”
脑海之中,关于那颅骨的模样眨眼而逝,只余那颅骨眉心的灿烂辉印,被方鸣所记忆。
“那个印记,那个形状……”
“我似乎好像看到过”
方鸣皱眉回忆。
猛然之间,方鸣一怔,那印记,赫然与观中大殿,那模糊神像的衣袍上呼应,重合。
重重叠叠的圆环交织,仿若日轮,耀眼明目!
“千阳!!!”
……
大殿。
悠沉深重的钟声也有绵延至无的时候。
“早课!”
老道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方鸣照着乌玄子的动作,一齐上完礼,坐下。
一道道音节,文字被老道缓慢吐出,不知是在诵经还是胡言乱语。
那一个个音节和字词,单个方鸣或许还能理解下,但一但连在一起,就像是毫无意义的咏唱,又像是空气一般,萦绕入耳。
乌玄子的状态比老道讲道时要好上不少,而时月红依旧作倾听状。
方鸣没什么感受,只觉得吵闹,但没有表现出来,照着乌玄子的样子深入模仿。
【牝虚化灵密录:54/100】
“又涨了一点。”
脑海之中,图鉴浮沉,除了牝虚化灵密录的进度在攀升,其他也有变化。
【千阳道影·牵羊道人(残):3/100】
【千阳道影·时月红(残):4/100】
【乌玄子:46/100】
“牵羊道人和时月红都涨了不少……和昨天的梦有关吗?还是其他?”
“乌玄子也近半了。”
方鸣思索,亦在不断观察几人。
“话说,乌玄子所说的怪异侵蚀是什么?”
“难道就是这个【牝虚化灵密录】吗?”
“或许不止,但似乎没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方鸣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说到底,他此刻也还只是凡人。
“不管如何,仙道,我必须,也必然是会踏上的!”
方鸣心中坚定,不管如何,只有拥有力量,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只有强者,才拥有选择一切的权力。弱肉强食,永远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道观之中,看不见太阳的身影,待早课结束,方鸣估摸着时间已至中午。
除了老道鸣钟召集之外,时间还是较为自由的,但方鸣也不敢四处乱探,跟着乌玄子,返回庭院。
“好像有什么事情被我忘记了来着?”
方鸣沿着青石小道,一边走一边想。
“到底是什么呢?”
前方,乌玄子停下脚步,望向一处。
方鸣随停,顺着乌玄子的视线,看了过去。
入眼,宽大的木门厚重斑驳,院墙上,黑瓦层列,也有不少早已残缺,有青苔藤须攀爬其上。
大门把手脱落,只留一道伤口般的印痕,像是轻轻一推就能将其打开。
“走吧。”
“动手前我会告诉你的。”
“嗯?现在不能出去吗?”
“这门看起来不难打开啊。”
方鸣看到乌玄子转头,试探的开口。
“呵呵……”
乌玄子哼了一声,心中暗嘲无知,想起方鸣只是凡人,又随口解释,
“你看到的门只是表象,真正的门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打开……”
“等你踏上仙道,就能明白了。”
“你先回吧。”
说完,乌玄子身子一闪便消失不见。
整个牵羊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除了大殿部分,还剩三个偏殿较为重要。
回到庭院,方鸣终于想起来忘了什么。
“我竟然忘了吃饭了!”
自从进入此地,方鸣几乎是滴水未进,更不用说吃饭了。
乌玄子是修士,辟谷不食很正常,牵羊老道和时月红为怪异,不吃不喝也没毛病。
但方鸣在进入此地前,确确实实只是个凡人,不饮不食,着实奇怪!
摸了摸肚子,腹中没有半点饥饿,方鸣也搞不懂了,
“莫非此处怪异还有一个规则是让人无需饮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