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醒
痛,头太痛了。
如潮水般袭来的疼痛一浪接一浪冲击着周辰的脑海。
像是有人生生撕裂他的灵魂,然后将满是光怪陆离的画面糅合进他的记忆里,再一针一线地仔细缝补在一起。
这是怎么了?
脑溢血吗?
我才大学毕业啊!难道要英年早逝…..
他努力分散注意力,试图缓解钢针刺穿头颅般的痛苦。
“专心舔一个人太痛苦了,以后我要分别舔一百个,不,一万个人,我要成为战狼。”
这是他在刚上大学时,某天晚上在操场上遛弯,遇到一位满身酒气的学长硬拉着他说的话,虽然那位学长第二天依旧还是舔狗。
但丝毫不妨碍周辰对其惊为天人。
耳边传来私语声,似是有人在交谈。
有细碎的说话声,是家里进贼了吗?
周辰不由想到了一贫如洗的出租屋,难怪要这样折磨自己,不过除了泄愤还有什么用?他努力张开嘴巴问候对方的家人。
痛苦果然被转移了几分,耳边的声音也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大人,姜清尘是第一次出任务。可能是刚被妖怪抓伤,吓破了…胆气,所以….才满嘴乱语,还希望大人….莫要….怪罪。”
是一个有些憨厚的男性嗓音,竭尽全力的咬文嚼字,使得他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一个词要考虑很久一样。
周辰感觉事情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同。
难道不是入室抢劫的?他不敢分心,更加用心倾听。
“竟被一只重伤的二品黄大仙抓伤,有何资格加入斩妖司?真不知道统领为何….?”一道冰山般年轻男性声音响起。
“大人慎言,统领大人也姓姜。”第一个说话的男人急忙开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哼,斩妖司竟也有如此腌臜之事,我大胤真的要亡了吗?
罢了,罢了,你去看看他还有救吗?”有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轻,直至渐不可闻。
对啊,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周辰没理会什么斩妖司,大胤之类的,毕竟活着才有资格知道一切。
脑袋好像不那么痛了,正在胡思乱想的周辰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了很多,试探着睁大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张黑色大脸,双眼赤丝乱系,交加一字赤黄眉,裂开一张血盆大口,正向着自己凑了过来。
周辰暗道一声果然是劫匪,吾命休矣,紧闭双目不敢再看。
“姜兄弟,你怎么了?快醒醒,刚才不是还睁开眼睛了吗?难道俺看错了?”
周辰感觉有人在使劲摇晃自己,边摇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难道又昏迷了过去,这该怎么办才好之类的话语。
再摇下去恐怕小命真的就没了,他的眼睛悄悄的睁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人脸依旧可怕,周辰干脆心一横,暗道一声人死鸟朝天,怕他个卵子。
直接睁大眼睛。
“姜兄弟你终于醒了,吓死俺了。”面目可憎的黑脸大汉终于松开了手。
周辰看到那神似李逵的人,试探性问道:“李大虎?”
嗓音有些沙哑,根本不像自己平常的声音,说话的语调也有点奇怪。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自己这是怎么了?忽然有一段记忆浮现起来,出现了李大虎的信息。
原来李大虎是青州城斩妖司的一名小卒子,当然自己也是。
什么鬼?难道穿越了?他心里泛起各种难以描述的念头,久久不能平息。
李大虎看到姜清尘虽然睁大了眼睛,但仍是傻傻的躺在原地,一边皱眉一遍傻笑,似是得了失心疯的样子,又对他伸出了蒲扇般大的手掌。
周辰余光看到那双罪恶之手又向自己探来,急忙坐起身体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了,大虎兄不用再费心了。”
“哈哈,也是。俺也觉得被黄大仙抓一下是不会得失心疯的。”周大虎收回大手挠了挠脑袋,很是憨厚的笑道。
“黄大仙?”
“姜兄弟难道忘了吗?刚才猎杀那只黄大仙时,它最后拼命的那一下,刚好抓到你的胸口。
周辰想起来了,这座山叫莽山,附近村民进山砍柴失踪了好几个人,便上报给官府,官府认为这是妖物作祟,于是又上报给了斩妖司。
于是原主便和李大虎在校尉赵长云的带领下,前来莽山斩妖除魔。
原主说来也是个走背运的,只是小小的一只黄皮耗子,本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这一趟前来就是稳赚功绩的。
谁知那黄皮耗子不去和打伤它的赵长云拼命,径直找上原主,更是燃烧了全部气血,同归于尽了。
这下便宜了自己。
额,也不能算是便宜,自己在躺在床上好端端做着美梦,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九州世界,也算是个倒霉蛋。
“姜兄弟,怎么了?是不是伤势很严重?说起来你也太倒霉了,第一次出任务就碰到这档子事儿…..”
周尘,不,现在应该是姜清尘了。
姜清尘被李大虎粗旷的声音拉回现实,他连忙想起了伤口,匆匆掀起衣襟,小心的探下头望去。
这是怎么回事?姜清尘心中暗惊,面上却不流出丝毫表情。
“姜兄弟,很严重吗?让俺看看,俺见过的各种伤势老多了,对这些可太熟悉了。”李大虎说着又凑过脑袋来。
“没事,已经好多了,多谢大虎兄弟好意了。”
姜清尘连忙后退一步,笑着挥手拒绝了李大虎的提议。
“那就好,你先多休息一会,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你重伤未愈,走夜路也不好下山,想来明天一早才能去往县上找医馆治伤。”
李大虎表面看上去凶神恶煞,其实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姜清尘轻轻颔首接受了他的好意,这才有时间打量四周。
入目处尽是残垣断壁,根据原主记忆这应该是一座寺庙,自二百年前武宗皇帝灭佛以后,中原所有寺庙尽皆沦为废墟。
曾经宝相庄严的大殿已经破败不堪,供奉在等人高神台之上的大佛也早已面目全非,丝毫辨认不出祂属于佛教中哪位尊者。
只有几个大字深深刻在上面,“其言惑惑,其罪昭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