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姜府
自古以来,中原之地便瞧不起四方蛮夷,为了显示自己的高高在上,总会有各种繁琐的规矩出现。
虽然他们自己总是不讲规矩。
像姜府这种三进大院,主人也是朝廷官员,自是不能乱了礼数。
一般来说,客人到前院就要止步,姜清尘却带着赵白薇几人穿过垂花门,直接步入内厅。
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看到这一幕,刚想阻止,被姜清尘瞪了一眼,只好呆立原地不敢动弹。
落座客厅,姜清尘又瞪了那清秀少女一眼:
“小竹,还不给贵客沏茶,愣在那做甚?”
小竹是家里的四個丫鬟之一,姜清尘八岁那年,从不落雪的青州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只适应温暖环境的谷物成片死去。
《胤书·青州志》只有寥寥几字介绍了当时的情况,“岁大饥,人相食”。
当时叔侄俩从神都搬来青州没两年。姜府刚刚落成,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
她们四人便被卖到姜府,分别以梅兰竹菊为名。
这也是姜啸天取得名字,他曾言“梅有傲骨,兰带幽香,竹自谦逊,菊能凌霜。”
此时代表谦逊的绿衣小竹哼了一声,跑去了外面。
姜清尘连忙站起身子解释:
“我家这几位丫鬟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叔叔也是把她们当闺女养的,有些不懂规矩的地方,还望大人恕罪。”
他可是听说过皇宫的规矩格外森严,普通宫人就算打破一盏茶杯,最少也要打一顿板子。
要是碰到那些脾气古怪的贵人,丢了小命恐怕都不为过。
赵白薇自幼便在那种环境中长大,就算能出淤泥而不染,想来也是见不惯这些毛手毛脚的丫鬟。
赵白微竟然笑了一下,如春风划过皑皑白雪,万物开始复苏了。
她搂着王馨儿坐下,微启红唇,轻声述说:
“我小时候的日子也不好过,父皇那些嫔妃们虽然不会明目张胆的对付我,一应吃喝用度也不会短于我。
身边服侍的宫女,却总会被她们找理由或驱或打。
高高在上的陛下,自然是不会管这种小事,那些普通宫人的心酸,我自是明白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直到端着茶水的小竹打破了这种宁静,她在门口就感到气氛不对。
自家少爷在外面虽然被称为纨绔,但和自己从小长大,也没有欺负过府里任何丫鬟,最多只是嘴上花花而已。
现在他竟然有点拘束,难道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公子身份异常尊贵。
至于李大虎她就当没看到,平日里没少来打秋风。
小竹不由加快脚步走了进去,她恭声说道:“茶来了,少爷。“
姜清尘也松了一口气,连忙接过茶壶,亲自倒杯。
“对了,小竹,我叔叔去哪了?”
姜啸天没在府上,他自然能猜到,不然早出来了。
小竹摇了摇头:“老爷的事,我们这些下人哪里知道。”
姜清尘连忙扭头看向赵白薇:“大人,属下马上派人去寻找”。
“不急,赶了这么久的路,小馨儿也乏了,还是先歇息一晚,明天再说吧。”
赵白薇站起身子,看了看怀中的王馨儿,她的声音里也有几分疲惫。
姜清尘连忙嘱咐小竹带她们去后院休息,小竹深深的看了眼自家少爷,这次没有多说什么,领着赵白微快步离去。
后院这个地方也是很有讲究,它坐落于三进院门之后,也就是正房后面,是整座府邸最隐秘的地方。
所谓庭院深深深几许。
这里本应是家中小姐所居,姜府没有小姐,便一直空落下来。不过每天都会有人打扫,自然不会满是灰尘。
看着赵白薇往后院走去,姜清尘终于放松下来,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同样姿势的李大虎,不由感觉有点好笑。
不愧是公主殿下,这气场真是强大,谁将来要是娶了她,啧啧,那晚上恐怕要跪着睡觉。
姜清尘一边乱想一边随意问道:“大虎兄,要不要去喝几杯?”
李大虎自小是孤儿,如今也是一条单身狗,自然不会有人管着他,从来都是自由自在好不开心。
李大虎闻言先是眸子一亮,随后又摇了摇头:
“俺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姜清尘有些不明所以,李大虎要比他大上五六岁,青州闹饥荒那年,是姜啸天救了他,给了他一口吃食。
然后他便加入斩妖司,成为叔叔的心腹,虽然武道天赋不行,但胜在办事可靠,对自己也多有照顾,
也从来没见过他有什么大事,今日为何要走的如此匆忙。
不过看他已经站起来了,姜清尘也不好多做挽留,只能起身送至门外。
送走李大虎后,姜清尘看到顿时冷清起来的内厅,不禁有些感慨,缘来缘去,莫过于此。
……
神都。
耸立的摘星楼上,
白发白衣的监正在阳光中席地而坐,
身前摆放有矮矮的四方桌,古色古香的桌面上有燃着的小炉子,炉上架着紫色茶壶,不断有白气从壶嘴里冒出。
“老头子,叫我来干什么?”
有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白衣监正没有回头,只是手中浮现出两盏茶杯,轻轻摆放两侧。
伸手向前探去,端起茶壶,缕缕清香随着茶水落入茶杯。
“你来的正好,茶刚煮好。”
监正示意指了指茶杯,示意来人坐下说话。
后面那道身影也不客气,摇晃着走了过来,手中还拎着酒壶,大大咧咧坐在地上。
青衣年轻人仰头喝了口酒,嘴里嚷道: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红袖招的姑娘们还等着我呢。”
“你去趟青州”
“干嘛?你有相好的在哪?”
监正素来平静的面容瞬间被打破,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用茶水泼在对方脸上的冲动。
缓缓说道:“接她回来。”
“不是你让她去青州的吗?说哪里有她的机缘?”
年轻人又喝了口酒:“难道她天象了?十六岁的天象境。嗝,可以排进史上前三了。”
“你去不去?”监正说。
“她是你的弟子,又不是我的,不去。”年轻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监正暗自好笑,打出了最后筹码:“三千两。”
年轻人停止摇晃,眸子亮的可以和高悬的烈日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