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抹朱红散落在大地上,斜阳微酡。那醉了般的太阳,吐出来的红色烛光,穿过忘忧山上的树林,将山林各处映得红艳,比主山赤峰还夺目些许。
往常傍晚,忘忧山静谧,今日却热闹似集市。
“张正阳,张正阳。”呼喊声在山间回荡,原来是赤峰宗弟子们在寻人,这群弟子约百人,大多是新入门的,短的才入宗几天,最长的也不过两周。
前几日这宗门内现一仙草秘境,有境界限制,凡人可入,于是便派了些许凡人入境探寻秘境中的仙草。
其余人都已按时完成探寻任务并安然离开,唯独张正阳一人迟迟不见身影。
如今,那仙草秘境已然消失无踪,可张正阳却依旧杳无音讯,正因如此,宗门刚好磨合新入宗弟子,简单编排之后,便开始四处寻人。
而此刻,张正阳对此浑然不知,他正在艰难寻找最后一味仙草,而且已经在山中寻觅了许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疲惫许久的张正阳此时已是体力不支,他缓缓蹲下身子,眼神迷离地朝着远处眺望。
......
狂风呼啸,沙尘漫天,血气染满这方天地。
他紧紧护着女子,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破损的衣角在风中烈烈翻飞。
他的脸上血污与汗水交织,眼神却如燃烧的烈火,透着决然与坚毅。
女子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手中的剑微微颤抖,紧咬的下唇已渗出丝丝血迹。
四周,敌人如潮水般涌来,个个面目狰狞,眼中透着必杀的凶光。
刀光剑影交错,金属碰撞的鸣响不绝于耳。男子和女子拼尽全力抵抗,每一次防御都带着最后的决绝。
他们的脚下,鲜血汇聚成河,染红了大片土地。
退路已被完全截断,每一个方向都被敌人死死封锁,已然是无路可逃。
“苏瑶,若不听话,我们就成全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这小子今日必死无疑,如今他魔瘾已现,精神愈发狂躁,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苏瑶,你胆敢和这魔头私定终生,居然帮着外人坑杀我族弟子,偷走我族重宝,你们的恶行应该天诛地灭!”
“小辈,交出秘宝,若是乖乖听话,你的小娘子回归妖族,还有一丝生机,但你犯下的滔天罪孽,罪不可赦,我们给你一个痛快,这次你无路可逃!”
强敌环伺,身陷绝境,已是死局。
“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有愤怒,没有争辩,只是仰头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起初低沉,接着越来越响亮,仿佛要冲破云霄,震撼天地
他笑得身子都在颤抖,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可他依旧旁若无人地笑着,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他笑,贪婪无耻,为了所谓的秘宝不惜同族相残;他笑,道貌岸然,明明心怀鬼胎却装出正义凛然的模样;他笑,所谓的正派作风,却如此愚昧无耻,被谎言蒙蔽双眼还沾沾自喜。
众人见他狂笑不止,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死路一条还敢如此张狂!
“杀!”伴随着充满杀意的呼喊,众人如脱缰的野马般一拥而上。
......
张正阳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从地上弹起,他双眼圆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啊,头好疼,又是这个梦。”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急促和沉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这个梦无比真实,每次梦到都如身临其境。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个梦?”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哭腔和绝望。
在梦中,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强敌如恶狼般猛冲了上来。
梦中的两人瞬间被淹没在这汹涌的杀戮之中。鲜血四溅,生命消逝,那惨烈的场景犹如地狱。
他环顾四周,眼神迷茫而空洞,仿佛还在分辨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强撑着站稳。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重新定了定神,目光中渐渐恢复了些许坚定。
“水域冰晶果,我一定要找到你。”他握紧了拳头,再次踏上了寻找仙草的艰难路途。
说完只见张正阳左顾右盼,向着前面的树林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竟开始有雾了。
“咦?前面是悬崖吗?”张正阳边说着便来到了悬崖,脚边的碎石子便冲向着深渊。
此时已是林间深处,雾变得更浓了,风咧咧的吹打着树叶,在黑夜还未降临的时刻,周围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张正阳脚前方的悬崖被浓雾覆盖,就像一条由云撑起的路,定睛一看,这云路与悬崖的衔接处似乎有一丝蓝色的微光。
在这林里深处,开始的小树林变成了半幽闭的参天的树林,抬头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树叶,在对你做着鬼脸。
张正阳从进入这片林子,直到来到悬崖,已过去了几个时辰。
周围破烂的沟壑里冒出一股股使蘑菇得以滋生的潮气和浓重的味道,以及腐烂的树叶和湿漉漉的树皮的强烈气息。
这使张正阳狠狠的打了个寒颤,从沟壑里升起的潮气越来越重,树林里越来越冷,越来越暗……天黑了。
“不对不对。”张正阳狠狠的摇了摇头,“我进来的时候到现在才两时辰不到,天怎么可能黑这么快!”
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恐惧感从张正阳心中升起。
“我刚刚好像离悬崖没有这么远吧?”张正阳看了看脚下,他现在竟然离悬崖有十来米远。
“怎突然间凭空移动了十来米?”
张正阳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更强的恐惧包围了张正阳,越来越多的疑问在他脑中浮现。
“这是鬼打墙吗?”张正阳慢慢的静下来,“要不是树林里这些奇怪的味道将我熏到......”
张正阳的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他有些害怕,虽然他是从小胆大的调皮鬼。
张正阳的身体也有些颤抖,但他现在正在尽量控制心里的恐惧,身边只有风偶尔掠过树叶而发出的沙沙声和张正阳自己飞速跳动的心跳声了。
“我就一凡人,遇到这种难以解释的情况,那只可能是仙人了!那他可能也不会伤我性命。”
张正阳还在给自己心里暗示,给自己壮壮胆,“不管了,豁出去了!”
在这静的让人无法呼吸的树林里,张正阳又观望了四周,开口道:“敢问是哪位仙人?您别为难小生了,小生若是闯入您的地界,请仙人也莫要怪罪,乃是无心之举。”
张正阳双手作揖,低了低头弯了弯腰,于是静静地杵在原地,同时眼睛也在继续观察着周围的新动静。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细微且奇妙的空间扭曲,一位姑娘出现在正前方。
她身着一袭由蓝色绸缎衣裳,那绸缎质地光滑,流光溢彩。她乌黑秀美的头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其细长的眉毛犹如弯弯的月牙,与那双灵动俏皮、古灵精怪的眼睛搭配得极为巧妙,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
然而,视线再往下移,便被一层朦胧的迷雾所遮挡,让人难以看清全貌。
这位姑娘的脸上带着一层轻薄如蝉翼的面纱,虽遮住了部分容颜,却遮不住她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调皮活泼劲儿。
“怎么是凡人?!”姑娘开口说话,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张正阳此时已经看得入了神,没有回答她。
......
另一边,只见一人站在寻阳大队伍的正前方。
这人身材高大挺拔,犹如一棵苍劲的青松,他的皮肤黝黑发亮,仿佛是被夏日的骄阳长期炙烤过,透着一种坚韧的质感。
那黝黑的肤色非但没有减损他的魅力,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沉稳与刚毅。
此人便是大队伍的领队姚虹羽,他望着手中罗盘指针最终稳定所指的方向,神色焦急万分。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张正阳所在的位置竟是宗门内门。
内门乃是宗门的核心重地,有着诸多严格的禁忌和规矩。
未经允许擅自闯入,那后果不堪设想,必定会受到极为严厉的惩处。照理说,他应该也进不去啊,这是什么情况?
“可如何是好啊?”姚虹羽心急如焚,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群同样气喘吁吁的弟子,心中有了决断。
“各位弟子,罗盘所示张正阳竟在内门重地,你们不可贸然闯入,队伍就此散去,任务结束。”姚虹羽的声音坚定而严肃。
弟子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担忧,但也只能听从领队的决定。
姚虹羽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催动身法。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他向着长老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风声在他耳边呼啸,他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他回想起张正阳那稚嫩的脸庞,这家伙本是被挑选出来的凡人,入宗采药也不过是机缘巧合。若因为此次的误闯而遭受重罚,甚至丢掉性命,实在是令人痛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