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罗世田的惶恐
稻穗摇曳,悉悉索索的声响让项晨的沉默越发响亮。
沉默的另一端,赵庙晟似乎已经看到接下来密密麻麻的掘根蛄涌出地底,啃食项晨的金盏米,啃食项晨的灵石与一切。
突然一声轻笑打碎了赵庙晟的幻想。
“哈,赵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是几亩金盏米而已!”
项晨面带笑容的话让赵庙晟心底一热,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项晨。
赵庙晟突然眼睛一亮,“项晨,你教人庚金指打算收多少灵石,我去给你拉人!”
项晨听了也是眼睛一亮,问道:“赵哥,你说一块灵石怎样?”
赵庙晟想都不想,摇摇头说道:“太低了!庚金指不比灵雨术,实用性更强!”
项晨想了一会,也是摇摇头说道:“先一块灵石吧,赵哥你先去多拉几个人,前期优惠!还有拉一个人,成了我给你一块碎灵,怎样?”
……
虫王的报复阴影似乎就这样消解在两人火热的商讨中,蠢蠢欲动的掘根蛄们也似乎收到了独特的信息,开始往虫王所在的地方钻来。
赵庙晟很快忙完自己田里的事情,沿着田垄去找他的熟人。
项晨将剩余的三亩地清完虫子,巡视一番发现虫子们似乎都缩起来之后,背着四十只掘根蛄的尸体往坊市跑去。
接下来的庚金指大特训所需的灵力可不少,只剩下五粒的回灵散可支撑不起了。
回到家中将藏在米缸最下层的灵石取出一块揣在怀里后,项晨背着一大袋掘根蛄直奔集市,
卖虫,买丹。
一路飞奔,将十八粒回灵散一粒粒摆在床头后,项晨开始了庚金指晋升大攻坚。
一道道暗黄色的庚金指愈发凝练,暗黄的颜色也逐渐变得发亮,有别于赵庙晟越发偏暗的色调,项晨的庚金指瞧着越来越往暗金色发展。
地面炸裂,庚金指造成的孔洞越发粗壮。
微开的窗户外隐约能听到沉闷的“嘭嘭”声,一如此时罗世田的灵田传来的跺脚声。
罗世田右手托着一个五色流转的玉瓶,面上全是得不到满足的苦闷。
“哼,胆小鬼!”
“知道我要去取五气盾就跑,我今天就偏不走了!”
“地里掘根蛄越来越多,你还能丢下灵米不成?到时候我……我开着五气盾跟在你身后,就要偷学你的庚金指,你又能怎样?”
在脑中补全了项晨满脸郁闷却又赶不走他的画面,罗世田脸色就露出兴奋之色。
最近在项晨这里吃了不少憋,就算是灵力不足以长时间支撑五气盾,他也要服用回灵散硬撑着使用法器找回场子来!
“是该好好教一教他尊重老人的道理了!”
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项晨,甚至连赵庙晟也消失了,罗世田只能先忙活起自家的事情。
用催生术将长势不好的灵米再拉一把,用庚金指处理一下四处爬动的青蛉虫和黄头蝗。
时不时往项晨田里张望一下,罗世田心里有些淡淡的不安,“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劲……”
罗世田停下盯着项晨的田,看了许久突然反应过来,一脸诧异。
“掘根蛄呢?怎么一只掘根蛄都没看到!”
“总不会是项晨他都杀完了吧?但就算杀完了,现在也该又被虫王招来几只了啊!”
罗世田不解,更加留意起掘根蛄的情况。
一亩亩地处理过去,罗世田半蹲在田垄上,仔细思考起越来越不对劲的虫子情况。
“不止是项晨田里的掘根蛄不见了,我的地里青蛉虫和黄头蝗动向也不对劲!”
“为什么会往远离项晨田的方向跑呢?”
“越靠近他的田,虫子就越少……”
“就像是在躲避什么,掘根蛄虫王吗?”
“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为什么要躲?”
“然后他们人也不见了,不行,我得去问问项晨这小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世田种了半辈子田,对于大灾大祸来临前的异象也不算陌生,今天的诡异景象很不正常!
匆匆料理完灵田,罗世田四处找灵农打听一下两人的踪迹,就找到了正在拉人的赵庙晟。
骤然听闻项晨打伤了虫王,让虫王跑了的情况,罗世田顿时呆住。
“罗叔,项晨的庚金指是真的厉害!说来惭愧,我俩的庚金指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赵庙晟脸上兴奋神色让一旁另两个被他说动准备花一块下品灵石去学学看的朋友更是安心。
实诚人赵庙晟,在他们这群老友中也是小有名气的老好人了。
“厉害你姥姥的!”突然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的罗世田暴怒喝骂。
三分愤怒,三分恐惧与四分痛苦纠缠在一起的扭曲表情让赵庙晟浑身一紧。
“罗叔,怎……”
不待赵庙晟再说一句,罗世田咬紧牙关转身就往坊市飞奔而去,丝毫不像平日动作缓慢的样子,把吹拂起半白须发的背影留给面面相觑的三人。
突然其中一人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很久前听人提起过掘根蛄王受伤后的情况……”
赵庙晟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罗世田的暴怒和恐惧让他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想。
“老杜,你赶紧想想,怎么样的?”
老杜一脸努力回忆的样子,断断续续说道:“掘根蛄王……虫灾……除虫师大队……减免租金!”
老杜脸色逐渐奇异起来,似乎他们即将去学庚金指的项晨,遇到了大麻烦!
“老赵,你还是赶紧去找几个除虫师过来吧,刚刚的老罗估计就是回坊市找除虫师了!”
赵庙晟在庚金指影响下的乐观变成了悲观。
满地的掘根蛄……
思及此景,想到地里价值五十块灵石的金盏米收成,赵庙晟腿脚发虚,立刻对着两人拱拱手,拔腿就往坊市跑去。
留下的两人沉默一会,老杜不确定道:“庚金指还去学吗?”
老沈笑着,“学啊,正好去看看热闹,看看项晨的庚金指到底值不值得我们花一块灵石!这不比老赵几句话靠谱?”
坊市内城不大,东西两片商行云集,南北两向大族林立。
灵谷堂在内城的西片区,相比天符楼、丹鼎阁之类高楼直立,它并不热闹也不显眼,但在寸土寸金的内城,它却能占下不少地,种着极为常见的金盏米、青灵藤、极紫花等等。
既不为灵石,也不为灵药,仅仅是为了让堂内修士了解这些在坊市周围有灵农种植的灵植。
整个天池坊市内只有三个地方是直属白山宗的。
拍卖场、宗务楼和灵谷堂。
灵谷堂外极紫花清香悠扬,高挂的谷穗在修士们净心照料下已经成熟,比项晨田里的金盏米还快!
灵谷堂内,罗世田规规矩矩站在一处柜台前,恭敬将自己的身份牌递给柜台后的青袍女修。
哪怕此刻他心如火烧,也强压着表情,仅是扯着笑脸低声多说了一句。
“仙子,我孙子罗向农也在白山宗外峰,还请多关照,请两个厉害的驱虫师帮我度过难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