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拳定输赢
金钩赌坊里挤着几十号人,少了骰盅摇晃吆喝下注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热闹,一个个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谈论着苏玄清的来历。
有听说过段光耀的,亲眼见识过了奔雷拳的厉害,都说这次金钩赌坊要栽跟头。
也有人觉得武馆的手太长,都伸到乞丐窝里来了,这次肯定不会善了,要是让闹事的人就这么走了,金钩赌坊也该关门大吉了。
至于躺在地上的许麻子是什么人,无人关心。
赌坊门口被那几个光头壮汉堵住,苏玄清还站在原地,心想自己是不是太鲁莽了,刚才应该先跟着许麻子,等离开赌坊再动手。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要小心点。
没过多久,又一名光头走进赌坊,看起来年轻许多,长着浓眉大眼,身材同样壮硕,一开口,中气十足。
“我叫钟山,金钩赌坊的大当家,今天这么多朋友在这,奔雷拳亮过相了,我也得露一手,不然以后这生意没法做了。”
还是要打一架。
苏玄清看不出这个光头的深浅,能在南城乞丐窝占下这么大块地盘,肯定有两把刷子。
常来赌坊的人都认识钟山,很清楚这位大当家的实力,曾经有几个强盗欠了钱不认账,拿出大刀要砍人,钟山只用一根手指就震断刀刃,吓得强盗跪地求饶。
今天对上奔雷拳,不知道结果如何。
“我不欺负年轻人,先让你三拳,只要你能让我退后一步,把人带走,绝不追究。”
钟山站在门口,示意苏玄清随时都可以出手。
那就不客气了。
苏玄清握紧双拳,右脚稍稍往后一步,骤然发力,势若奔雷。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惊人的速度和爆发力,全都凝聚在一拳之上。
钟山面无表情,目光追着苏玄清的拳头,一路往自己的胸膛撞去。
快到跟前了,拳头突然拐弯。
只听“啪”的一声,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下巴上。
苏玄清没那么老实,打人就得打脸,打赢了再说。
可钟山的脑袋纹丝不动,还翘起嘴角,似笑非笑地问道:“这招不错,下次记得多用点劲。”
苏玄清特意收敛雷声,用足了力气,还临时变化拳路,就是为了一招制敌。
谁知道拳头打出去,跟打在铁板上一样,人家不痛不痒,自己的手反而震麻了。
他收回拳头,退回刚才站立的位置,百思不得其解。
没打出雷声,这一拳好像也绵软无力。
围观的人都摇了摇脑袋,年轻人还是不行,最后关头怂了。
这街头打架,临阵对敌,就要一鼓作气拼尽全力,怎么能怂呢。
怂了就输了。
惋惜的叹气声此起彼伏,同时也在幸灾乐祸,想看看这年轻人最后会怎么走出大门。
这时候,钟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哎呀一声,说道:“忘了告诉你,我是练皮境武者,一身铜皮金刚不坏,你光有招式,境界不够,别说用拳头,就是拿刀砍我,我都毫发无伤。”
居然是练皮境武者!
差距也太大了,只有招式,根本不能破防。
苏玄清第一次见识武者的实力,所谓练皮境,练的皮,大概就是防御。
防御高了,刀枪不入。
就差一个月,马上也能学到进阶功法,成为武者,偏偏在这时候……
苏玄清十分后悔,不该接这个悬赏任务,更不该大摇大摆,在乞丐窝这么危险的地方抓人。
练拳练多了,有些心浮气躁。
围观的人不懂武者境界,他们见苏玄清愣在那里,迟迟不出第二拳,都觉得胜负已定。
不愧是金钩赌坊,大当家往门口一站,就把一名武馆弟子吓傻了。
苏玄清正在思考第二拳该怎么出,总感觉哪里不对。
练皮境如果可以完全碾压普通的武馆弟子,会不会太厉害了?
应该不可能防住所有攻击,一定有罩门存在。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打脸不行,再打其他地方,反正还有两次机会。
抓住破绽,没准能赢。
苏玄清重新调整呼吸,再次出拳。
一样是全力以赴的架势,一样在最后关头,将拳头拐弯。
奔雷拳击中钟山的腹部,依然只发出一声闷响,没造成任何伤害。
吃了两拳,钟山纹丝不动,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赞赏。
年纪轻轻,拳法如此纯熟,还懂临阵换招,如果不是今天这种场合,萍水相逢,没准能交个朋友。
坏了赌坊规矩,就必须给个教训,杀鸡儆猴,生意才能长久。
刚才还有一丝悬念,第二拳打完,金钩赌坊已经稳操胜券。
大家都在可惜,没开个盘口,跟着下一注,讨个彩头。
剩下最后一拳,苏玄清依然神色镇定。
深呼吸,这次没有迟疑,但是换了个套路,一拳出去,雷声响起,仿佛点了一串串爆竹,连绵不绝。
拳头停在钟山的眉心位置,差一寸距离,不是苏玄清没打中,而是钟山退了,退后了一小步!
这一步太小,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花了眼。
什么情况?
大家都一头雾水。
直到钟山摆了摆手,叹气道:“你赢了,把人带走吧。”
苏玄清抱拳行礼:“承让。”
生怕钟山反悔,赶紧拽起还一脸迷糊的许麻子,快步离开赌坊。
他这最后一拳胜之不武,看着是只出了一拳,其实那些雷声都是快拳连打。
速度太快,旁人看不清而已。
等于打了好几拳,总算有一拳打到没有防护的地方,由于威力太小,只逼得钟山退后一小步。
好在钟山没有计较,放了他一马。
为什么要耍赖,出一连串快拳?
苏玄清只能承认,自己还不是练皮境武者的对手。
出第二拳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钟山的眼睛一直盯着拳头走,无论往哪里打都能防住。
最后一拳也是在验证,如果同时击打不同地方,以钟山的境界能不能挡住。
侥幸,赢得太侥幸了!
要知道钟山根本没有出手,真打起来,狭路相逢,绝对不是对手。
感觉在乞丐窝里待了很久,回到外面,空气清新许多,阳光照在脸上,依旧热烈。
金钩赌坊门口,那些个光头壮汉一脸难以置信,听见看客们议论纷纷,失了威信,生意肯定一落千丈,实在按捺不住,上前问道:“大当家,为什么放那小子走?”
钟山摸摸光头,笑着回道:“赌坊的生意值几个钱,那小子拳法相当不错,迟早也会成为武者,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交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