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狗。”
“一条像人一样会思考的狗。”
在倾听接下来的故事前,我要澄清一件事:
“我并不是妖怪!”
三年前,在一个饥寒交迫的晚上:
我一跛一摆,拖着一条已经断掉的左后腿,走进了一间破败的茅草屋。
或许是年久失修,又或许很久没住过人。
这间破茅屋就连老鼠都看不上,还四处漏风。
那一晚,我蜷缩着身子躲进了屋内唯一的一团杂草垛里,战栗着度过了一夜。
那一夜。
只有饥饿、寒冷相伴。
左后腿上那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如附骨之蛆,即便在梦里,疼痛也不会有丝毫折扣。
“我只是一条没有任何人愿意略施同情和怜悯的脏狗。”
我的悲剧,源于我上个主人。
五年前,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小花。
小花不是人。
小花不是狗。
小花是只猫,非常漂亮的母花猫。
它身上长着一圈圈蓝色,白色,金色相间的柔顺细毛。
拥有一双如女主人那颗翡翠宝石般的淡绿眼睛。
这么一只漂亮可爱的猫,就连女主人都爱不释手。
三色交织,它如此美丽。
是我这条土狗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好看的猫。
当我从女主人的怀抱里看到它的第一眼时,我突然感到自己坠入了爱河。
与此同时,还有一点点嫉妒。
我嫉妒它被女主人如此的宠溺。
唯一让我高兴的是,当我瞪大眼珠,直愣愣地看着它慵懒地躺在女主人的臂弯里时,它温柔地瞧了我两眼。
就在那一刻,我心田里翻涌而出的爱意战胜了那点嫉妒。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一阵风。”
我当时想:要是这阵风一辈子都不会吹散该有多好。
但,这终究是个梦。
当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在我脏兮兮,毛茸茸的狗脸上时,一位神秘的人类走进了这间草屋。
“可怜的狗!”他声音沙哑。
那一刻,我害怕极了。
身为一条狗,却能听懂一个人在说什么。
有时候,超越自身种族的智慧能让我避开很多意外和麻烦。
有时候,这种独立思考的能力却又让我惶恐不安——我仍然改变不了我是一条弱小的动物这个事实。
我抬头看着他,呲牙咧嘴:
“汪汪汪!”
至少,这样能让我看起来不是那么好惹的,希望他能识趣地离开这里。
“宿慧者!”对方目露惊讶,并和善地看着我:“愿意跟我走吗?”
我赶忙从草垛里爬起来,伸出舌头,摇着尾巴,一瘸一摆,跑到他身边。
尽最大的努力,显示出我最迫切,最直观的意愿:
“您今后就是我的主人了!”
从此,我就有了第二个主人。
……
“我的下属都喜欢叫我——派主大人。”
“但他们都不知道我的真名:异乡人,铆岁通。”
作为静州一个隐秘门派的掌舵人,我的手段和能力非常出色。
在成立这个门派之前,我还是游荡在小南域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散修。
作为一个散修,光靠打打杀杀是肯定走不长远的。
这是我浪迹前半生总结出的最大心得。
至少,在我所认识的修士中,那些毫无修炼天赋和毅力,又没有一技之长的人,最终都下场凄惨:他们绝大多数都走上了劫修的路子。
最后,横死的横死,被仙盟抓的抓,从此消失在世间,连个小浪花都翻不起来。
所以,我靠自己成为了一个符师,一个厉害的魂修,一个有影响力和地位的派主。
“所以,你背后的那个组织,叫什么?”
我沉浸的思绪被突然打断,拉入到目前的现实中:全身修为被废,四肢被敲断的痛苦顿时涌来。
我强忍着这些痛苦,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怯懦。
随后,我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这对年轻男女,心里不得不感叹:
“真是一对璧人!”即使我的修为是被面前这位女子废掉的,我也不得不承认:世间罕有的一对。
“我只知道那个组织叫暗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