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悠悠,到了九月中,热气散去,早晚还有些寒冷。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学堂里的朗诵声犹如新生的太阳,充满了蓬勃饱满的生机。
沈元在孩童们朗诵以后,开始逐句讲读,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中午,天气也热了起来,“放学!”
“沈夫子好!”
在纷乱而充满朝气的道别道好声里,欢呼雀跃的孩童们跑出学堂,打打闹闹的往家里跑。
村里也升起阵阵炊烟,沈元走到学堂外,见所有孩童都已离开,便关上学堂门,朝家里走去。
他就住在学堂边,简单的两间土房子,有个竹篱笆圈起来的小院子,养了五六只鸡和两只鸭,篱笆边还种了些菜,绕着篱笆向上生长。
打开篱笆门,沈元刚走进去,就听到大胖的声音。
“元哥......沈夫子,我娘做了肉饼,让我送过来。”
大胖一如既往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抱着个大陶碗,累的大口呼气。
“你慢点跑。”沈元接过大陶碗,让大胖也一同进屋里,“你叫我元哥就行,别生分了。”
堂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四五把竹椅,还有两个木架,沈元将陶碗放在桌子上,又在木架上拿了两个小些的碗。
随后,沈元从另一个房里抱出来一个陶罐,大胖一见就眼睛发亮,圆鼓鼓的脸上都是笑容。
“我就知道你眼馋这杏花酿,”沈元从陶罐中倒出两碗略显浑浊的水,有清香散出,闻之就心旷神怡。
杏花酿是以杏花加一些草药酿成,闻着香,喝了还能提振精神,味道也极好。
这是沈元从岑夫子留下的古籍中得来的,古籍里记载了许多草药,沈元记在心里就去山力找了些,多次尝试后得到了这杏花酿。
他并没有藏私,而是告知了村中所有人,因为这杏花酿中含有的草药对身体很好,因此家家户户都有酿造,还有人加了其他的花,味道也不一而足。
但是没有谁比沈元酿的好喝,大胖每次来都要喝几碗。
大胖嘿嘿一笑,拿起碗就咕嘟咕嘟的喝起来,沈元不禁失笑,坐下来拿起肉饼边吃边喝。
岑夫子离开后,他就成了村里的夫子,时常有村民送些吃食来,他总是推脱反倒不好,于是也坦然受之,对孩童的教授也更加认真。
而且得益于那枚奇石,沈元精神也好了不少,但胸闷气短和窒息感还是存在,不过精神郁结已经好了很多。
“自己倒吧。”沈元看大胖捧着空碗,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将陶罐推到了大胖面前。
大胖也不扭捏,抱起陶罐就一碗一碗的喝起来。
“下午我去找些草药,再酿一些。”下午孩童们休息,他也正好去山上找一找草药,在得到那块奇石后,沈元也想着能不能找些草药来缓解自己身体的问题。
古籍里记载的很多草药非凡无比,都是传说之物,想找到基本是天方夜谭,沈元也不强求,抱着尝试的心态不时去山上找一找。
大胖来的时候抱着陶碗,回去的时候还多了个大陶罐,沈元让他将剩下的杏花酿都带回去了。
吃过午饭,沈元背着竹篓朝村西头,也就是学堂背靠的大山而去。
沿着山路小心的往上走,沈元沿着山路到了半山腰,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他看了看方向,从竹篓里拿出柴刀,没有沿着旧路继续朝上走。
而是向杂草乱枝的地方走去,准备用柴刀砍出一条路。
他十来岁就开始耕种,虽然身体总有些疑难病症,但还是很健壮,一路劈砍朝山里走去。
但是他没有胡乱走,而是不时看看太阳,一直在阳光照耀的地方,沿路寻找。
走过杂草乱枝的地方,林木多了起来,只是路仍不算好走。
越是朝里走,林木越是高大,光影斑斑点点的洒下,沈元停下脚步,他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河边村虽然靠山而居,但都不会深入山林,只有几家猎户会走得远一些,毕竟山林中野兽险地不在少数,如果出了意外,都无法求救。
想到这里,沈元便打消继续前行的想法,转身朝来路返回。
走了两步,“嗵,嗵......”的闷响传过来,沈元听了听,发觉是远处大石堆那边的动静。
沈元有些好奇,但是他没有过去看,反倒是走的更快些,想沿原路返回。
“轰隆!”
一声巨响,沈元迎声看去,就见大石堆那边被什么东西撞击,石块轰隆隆的四散滚落。
沈元不敢迟疑,连忙朝边上躲避,他不敢再往前,返回的路狭小而且不易走,乱石碎块崩飞,他也不敢背向着跑。
无奈之下,沈元将竹篓放到身前,朝着大石堆跑去,躲避着石块滚落,还有碎石乱飞,有些实在避不过,打在身上让他痛呼不已。
幸好他身体还算健壮,小心的绕过滚石,到了大石堆旁边。
沈元实在好奇不已,他背好竹篓,拿着柴刀朝石堆看去,就见那里那些乱石都已经滚落一空,露出一面光滑的石壁。
而在石壁下方还压着一头野兽,沈元看了看,原来是一头大野猪,獠牙都已经断裂,硕大的猪头血肉模糊。
沈元小心靠近,就发现这里不像天然形成的,那些大石像是遮挡这面石壁的,石壁光滑无比,上面任何纹路都没有。
沈元走到石壁前,走近了才发现这头野猪大的吓人,石壁外看的着的半个身躯少说六七百斤,实在是吓人。
石壁压在野猪身上,下方完全落地没有,被那巨大的身躯托着,留了条缝。
沈元退远了些,俯身朝石壁后面看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沈元从怀中拿出火折子,点了一把树枝从缝里扔进去,进山随身携带火折子是必不可少的。
树枝落地,火光照亮,沈元看去,发现里面是个不大的山洞,正对着石壁是一个极大的石台,石台前是像石桌石凳的东西,除此之外,再看不见其他东西。
沈元没看到些什么,便想收回视线,却恰好瞥到靠近石壁两侧有字。
沈元不得不靠近些,仔细看去。
“悠悠竹外杏花源,仙人掌上叶无尘。”
这是一句诗,沈元低声念完这句诗,心中尽是震惊还有不解,同时升起无数杂乱的念头。
“杏花室。”沈元缓缓说出这三个字,当初岑夫子给杏花室题名的时候,就念过这句诗,沈元记了下来。
想到这里,沈元俯身探手到石壁背后摸索,他内心有些紧张,他想验证一下,这个地方到底是不是跟岑夫子有关系。
突然沈元身子一震,他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犹豫了一下,用力按下去。
石壁震动,沈元连忙起身退后,就见石壁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了完整的山洞口。
这时沈元也看到了那头野猪整个身躯,实在是大的吓人,怕是不止一千斤。
沈元犹豫了下,便朝山洞走去,山洞入口两壁正写着那两句诗,而正对洞口的洞壁上是三个字,“无尘洞”。
悠悠竹外杏花源,仙人掌上叶无尘。
这一刻,沈元确信这里是岑夫子留下的洞府,他心中有些惘然,总有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先前没有看错,洞口正对的是一张石床,洞中有张石桌,桌后一张石凳,再之后的洞壁上悬挂着一幅画。
沈元捡起地上的树枝,借着火光仔细看去,当看清后,他心情复杂难言。
那是河边村的全景图,山、河、屋、人以及一草一木,都栩栩如生,不论是这幅画或是洞府中的那些字,沈元认得出来,都是岑夫子的笔迹。
沈元看了看四周,再无他物,只是地上有些破碎的陶瓷碎片,仔细看了看,沈元确定这是那头野猪做的好事,想来这里面还留有些东西,只是已经被这头野猪糟蹋了。
虽然心里还有些困惑,但沈元没有再耽搁,他要在山黑前赶回村子,否则天黑了会有危险。
沈元走到“河边村全景图”前,他准备将这幅画带回去,从这头野猪就知道,这个山洞也不安全,如果这幅画留在这里被损坏,实在太可惜。
沈元伸手准备拿下画,然而就在他触碰到画幅时,突然光华闪耀,顿时他眼前白茫茫一片,也就在这时,他怀中也也有一道光点亮起,照亮了整座洞府。
而这一切说来慢,其实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沈元眼中的茫然还未散去,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头痛欲裂,好像脑袋里多了很多东西。
而且他根本不敢去回想,沈元踉跄了两步,幸好这时候一股清流进入他的身体,让他精神清明下来,头脑中的痛意也暂时消退了些。
沈元揉了揉脑袋,让自己不去多想,不引起更多的痛苦,画作已经被他摘下来,拿在手中。
沈元将画卷起,小心的放进怀里,就走出洞府。
路过那头野猪的时候,沈元觉得放在这里有些浪费,但是现在也拿不走,便打算让村里的人再搬回去。
太阳要落山了,山林里有些幽冷。
沈元沿着原路返回,等他回到家中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摸黑放下东西,沈元只觉浑身酸痛,他没有多余的精力,便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