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来到这修仙世界之后，世界观颠覆了无数次，首次听到口吐人言的畜生，唐越还是有点懵了一下的惊愕，妖怪两个字在脑海里油然而生。
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
他以为入了阶的灵兽，和之前的马儿、黄牛一样，只知道吃，并无别的神异。
就算是神鬼志怪里，出现频率很高的狐狸精，也还是觉的都是畜生，应该一样的吧。
没成想，冷不丁狐狸吐了人言。
会说话还不算，还文绉绉的。
娘胎里带的？
反复思考，眼珠子乱转的唐越，瞅着眼前的这方世界，这人，这狐，这院子，这天与地，慢慢的反应过来。
“你能说话？”
“小生也不知为何能口吐人言，惊扰了公子，还望见谅。”
唐越的思维开始慢慢清晰，正准备说话，余海山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能说话的畜生，好些年没碰到了。”
看到余叔如此反应，唐越明白两个世界的人的思维还是有鸿沟的。
余海山习以为常的事，唐越就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余叔，你先出去一下。”
“好嘞，公子，你不用担心，这白狐有了道行，说不定哪天还能化形呢。”
唐越点了点头，目送余海山离开。
一人一狐，不似往常那样自在。
唐越站在那里，半晌没言语。
白狐突然开了灵智，自然是入了阶的缘故。
“吓到公子了？”白狐先开口。
“有点。”
“小生并不害人，也未曾害人。”
“或许吧。”
缓过劲来，唐越开始认真对待眼下的问题。
这或许不是一般的灵兽，有什么特殊天赋也说不定。
“你从哪来？”
“很远的地方。”
“为何来到草原？”
“小生无处可去。”
“可以去别的地方。”
“既来之则安之。”
“……”
似乎看到了唐越话语中的不寻常之处，白狐试探性的询问。
“公子，要赶走小生吗？”
“没有。”
“小生想留下。”
“我说了没有赶你。”
“公子没说让小生留下。”
“……”
这狐狸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荼毒，多少有点一根筋。
唐越走过去在院中的凳子上坐下，打算和这只白狐深入交流一下。
“有名字吗？”
“有。”
“叫什么？”
“小黑”
“……”
唐越略微顿了顿：“谁给你取的名字。”
“先生。”
“他眼神不好，黑白不分吗？”
“先生说，这天下确实黑白不分。”
“……”
这狐狸莫不是有高人点化？
想了想的唐越，问它：“先生是谁？”
“读书的秀才。”
“这满口文采，跟着先生学的？”
“是，先生收养小生三年。”
“那先生呢？”
“死了。”
“死了？”
“死了。”
“没了先生，你四处流浪？”
“小生给先生坟前守孝三年才四处流浪的。”
唐越的目光停留在小黑身上，多看了几眼。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知如何表达。
看到唐越沉默，白狐开口：“先生对小生有恩，所以小生给他守孝三年。公子对小生有恩，小生定当为公子守孝三年。”
“……”
唐越从有点感触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正要说点什么，白狐看到唐越有点反常的表情，又开口了。
“公子，不满意吗？五年小生也能做到。”
“……”
白狐有点懵，先生说仁孝礼智信，乃安身立命之本，小生说错了吗？
看到唐越瞪大的眼睛，多少带着点愤怒的表情，白狐硬生生将“七年”两个字咽了下去。
怕那狐狸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唐越岔开了话题。
“以前会说人话吗？”
“未曾。”
“来这世上几年了？”
“三年跟着先生，三年守孝，一年流浪，大概七年吧。”
“怎么学会先生那么说话的？”
“就那么学会的。”
“如何学会人的伦理纲常？”
“就这么学会的。”
“……”
这狐狸怕是整天听着先生的之乎者也，慢慢的也跟着沾染了些。
小小狐狸，如此造化，也算不一般。
“你挺聪明。”
“先生常如此说，小生深以为然。”
呵，还不谦虚。
聪明是有，但不多。
唐越又问：“家中可还有同族之人？”
“哥哥和弟弟，出生之时便已走散。”
“没有姐姐妹妹，姨姨姑姑？”
“没有。”
“如此家族，没有母的？”
“我娘。”
“……”
唐越从椅子上站起身，不再去看那狐狸。
该问的都问了，称得上身家清白。
只是饲料那一栏的注释，让唐越有点为难。
【饲料：初级（可制作）】
【月华果，玄灵草，五色玲珑叶，春玄丝，法诀九句……】
这些东西，野生的太过罕有，都是灵田培育出来的材料。
说不上珍贵，但多少要花费点灵石。
好在行情好了一点，每天都有出栏的牲畜，收入暂且还有保障。
唐越起身拿了点牛肉，放在狐狸面前：“吃吧。”
白狐也不客气，说了半天话，似乎饿了，走过去大口咀嚼。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唐越起床没多久，余海山匆匆走来：“公子，小黑不见了。”
听说狐狸有名字叫小黑，余海山很是喜欢这名儿，从昨天开始便改口了。
走了？
还是不辞而别。
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唐越的担心是多余的，两个时辰后，日上中天，小黑一路跑进院子。
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忙碌。
陆续拿进来很多东西，兔子，狼，甚至还有各种野鸡山鸡……另外还有一个葫芦。
唐越不由的一笑：“饿不着你，冬天还早呢，不用过早储备东西。”
“公子，先生说有恩不能忘，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吃了公子的肉，喝了公子的水，小生不能白吃。小生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能卖钱。”说着，将那个葫芦两只爪子灵活的捧起，递给唐越：“公子，水。”
“我不渴……”
“公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小生找了一夜，才找到的泉水。”
“……”
唐越拿过那葫芦，摘掉盖子，喝了一口，胸腔里满是清凉。
拿着葫芦的唐越无奈一笑：“去休息吧。”
“小生告退。”白狐转身离开，进了自家窝棚。
唐越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东西，真别说，这些野味稍微处理一下，还是能卖点钱的。
只是，兔子好说，野鸡山鸡想抓到可不容易，没有绝对迅猛的速度是不可能的。
至于狼，凶残的草原猎食者之一。
小黑那小身板，竟然能搞定一头狼。
这就是入了阶的灵兽的威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