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与熊初陌的首次会面
“坤哥!怎么就放那小子走了!我们这么多兄弟都......”
女子坐在椅子上,本来眯着的眼睛睁开:“都是一境,没有绝对优势,不可与之为敌。”
“可是!”
“我说的话不管用了吗?”坤哥凶狠道:“我来你周家是卖力的,不是卖命的!”
问话那人明显是周家人,非但不惧,反而笑了:“等我回去了就给我爹说,让他把你换了,我来做这赌坊的扛把子!”
说完之后带着几分雀跃出门了。
“蠢货,你猜为什么你爹一定要在每个场子都安排一个修行者?”坤哥嘴角浮现出淡淡嘲弄:“一代不如一代。”
随后她举起手,手指有些许颤抖。
她自幼学习射术,臂力超群,入境之后,曾一箭将山石射穿。
但终究不如男子,连续开弓之后,准头会严重下降,力道也消耗很快。
于是她干脆选择了一门爆发性武技,要用一击之力奠定胜局。
可惜武技有缺,只有爆发部分,后续快速恢复的部分被人截断。
今天和李维对招之后,她察觉到这差人招式狠辣,势大力沉,是个有厮杀经验的。
女子体力本就不如男子绵长,为避免后续战局焦灼,她果断让人先上,消磨李维体力。
但李维悍勇超过她的想象,无奈之下,她只好拿出弓来,要以骤然的爆发猝不及防击杀李维。
可惜李维躲过了要害,甚至胳膊也没有大碍。
这就导致她不得不低头。
可惜周家四爷的儿子并不知晓这些事情,他只是个蠢货,只想接手赌坊后捞钱,睡娼妓。
......
“你为什么要帮王立拿回借据?”沉默了半路的六子突然问道:“没必要的。”
李维摇摇头:“我缺人,眼下他还有点价值。”
“我可以帮你做事。”
“你不行。”
六子抬起头,清秀的脸上带着倔强:“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维笑了:“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可能掉在了周家,我需要人帮我打探一下周家的情况,你觉得你能去吗?”
六子愣了愣,有些丧气:“我对县城不熟。”
“熟也没用,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找的地方。”李维拍了拍六子的头:“也不一定就能用得上他,万一别人没骗我,那王立就没有价值了,那样的话,就当我做了个好事。”
穿过城西,两人走到了稍微热闹些的地方。
李维看着街道,有些出神。
此时堪堪到半夜,许多摊贩还没收摊。
随着战乱四起,许多走南闯北的商人不敢远行,经济流通受到了极大限制,这些小摊贩是最先有感觉的:生意不好做了。
说是摊贩也不准确,他们都用竹子和油布靠着墙搭了铺子,与挑着担子的小贩并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白天生意不好,有的铺子撑到了现在还没关门。
李维走到一家铺子前,掀开袍子坐下。
他浑身是血,有周家赌坊的,也有自己的。
不过脸上还算干净。
可能是已经见惯了帮派厮杀,铺子老板没有太过恐惧,只有些许肉痛。
本来生意就不好,还来吃白食的。
还不如早点关门回家睡觉。
这家铺子主要经营生鱼片,在这个时期,生鱼片叫做脍。
在另一个世界的唐国,吃脍也是风流雅致的事情。
杜甫就写过关于吃脍的诗句:“无声细下飞碎雪,有骨已剁觜春葱”。
但在剑南道,脍并不很流行,能在这里找到生鱼片,李维觉得自己运气好。
店小,只有鲤和鲈两种可选,一份三十六文。
李维要了两份,在六子期待的眼神里,李维与他轻声交谈他需要做的事。
回春观有马匹、有黑犬,但现在李维无法回去照料。
如果六子能够留在回春观,李维也能省心。
他现在还住在县衙提供的住所,修行也才刚开始,不宜分心。
把马匹和狗接到城中可能远不如在回春观自在。
“每月八钱银子,食宿全包。”李维认真道:“我师傅不在,水田租出去了,如果你不嫌银子少,会很清闲。”
六子暗自算了算,好像比在周家赌坊好些。
周家赌坊里打手才有多的钱,他这种半大小子只能跟着打手混,只有吃住,没有额外的银子。
有时候遇到大客人,或是周家的老爷发善心,他这种毛头小子也能得些碎钱。
但终究是不长久的。
“只需要喂马和喂狗吗?”六子脸上有着希冀的光。
“当然不是。”李维摇摇头,在六子转为忐忑的神情里,他笑道:“你还得自己给自己做饭。”
正玩笑间,有人拍了拍李维的肩。
李维悚然一惊!
五感敏锐如他,竟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如果拍他肩膀的人心有歹意,刚刚就能一刀割破他的脖子。
抬头一看,一张熊脸。
“是你!”
李维起身拱手:“那日多谢你了!”
熊初陌摇摇头:“都是差人,应该的。”
那天这个络腮胡确实穿着城门守卫的服饰。
但从他能够悄无声息接近来看,绝不是那么简单。
按照张之维的说法,县衙的修行者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才对,此前的修行者都跳槽了,要么就是死于意外。
可能看出了李维的疑惑,熊初陌坐下,笑道:“我才从北边回来,托家里老人的关系,临时当了一天守卫。”
摊位上的凳子本就不大,熊初陌体格雄伟,坐在凳子上像成年人骑着小朋友带辅助轮的自行车,颇有几分喜感。
“这位是?”
“我叫六子。”六子低着头。
眼前像熊一样高大的男人给了他极大的压迫感。
“今天又抓贼人了?”熊初陌笑道:“别人当差都清闲,你怎么这么忙。”
“见不得世风日下,有一份力出一份力罢了。”
熊初陌一愣,随后想起李维那首诗,也就释然了。
心忧这天下的,总归是那么些人。
“老板,再加一份鲈脍。”李维冲正在切鱼脍的老板招呼了一声。
“不!”熊初陌摇摇头:“加三份!我付钱!”
听到有人付钱,暗中咬碎了牙的老板喜笑颜开,手上动作都快了几分。
随着鱼脍端了上来,熊初陌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放在桌上:“喝点?”
李维看了一眼六子,点头道:“小孩子就别喝了,这是独属于大人的苦辣。”
李维从店里要了小碗,倒了半碗。
酒水的香气扑面而来。
烈酒?
李维一愣,这个时代已经有蒸馏酒了吗?
“这酒有力气。”熊初陌一口气喝了小半碗:“酒生英雄气。”
烈酒佐鱼脍,味道极好!
六子似乎并未吃过,一开始小心翼翼尝试之后,动作渐渐快了起来。
李维与熊初陌喝了几口,面上已经带着几分饮酒后的红润。
酒精导致毛细血管扩张,心脏外周压力缩小,每搏输出量增加,血流量加大,脸上微红是正常状态。
李维刚经过一场厮杀,正是需要放松的时候。
一张一弛才是长久之计。
熊初陌本就继承了张廿廿的恶习,极其嗜酒。
不多时,两人各自喝完了两碗。
在第三碗酒快喝完的时候,熊初陌凝视着李维,络腮胡上酒水被他一把抹掉,轻声道:“有个事情想让你帮个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