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春符
“《三清引气篇》,师傅,你是懂得拿捏我心思的。”李维面色变换。
他本想就算治不好贵人,能缓解一二也能救下道观。
但《三清引气篇》太过珍贵,是唐国流传最广的引气功法,传闻中这是最强的引气功法,是一切修行的基础。
他心心念念的长生者、修行者,此时仿佛就在眼前。
他必须要想办法治好贵人,不但要救下道观,还要拿到《三清引气篇》。
毕竟虽然《三清引气篇》是唐国流传最广的引气功法,但也仅限于达官贵人,不是他这等平民能奢望的。
引气是修行的第一步,也是衡量修行资质的标准。
可惜李维此前从来没有机会得到任何一部修行功法。
“我必须要考虑,这是不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眼神逐渐坚定,李维收起信纸,喃喃道:“事不宜迟,明天就去。”
......
......
安平县衙,后堂。
安平县县令张之维面色凝重,手中热茶吹了又吹,始终不饮。
“今儿又来了几个?”
“回大人,来了三个了,两个郎中,一个和尚。”回话的是张县令的管事,张幕。
张之维年逾五旬,多年来如履薄冰,此时也依然谨慎:“你多费心。”
言语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贵人的旧疾一定得治,至少要好转些,否则老夫这乌纱帽怕是保不住。”
这是连带责任,皇亲国戚在地方上出了岔子,不管当地官员是否有错,都得吃挂落。
真要细纠,总能找到错漏,总能让板子打的合情合理。
张幕点点头,回应道:“您放心,已经安排人去各处找郎中了。”
“不论如何,得把姿态做足。”他叹了口气:“就算没治好贵人,也让朝廷的人看看,我张之维已经尽力了。”
“您说朝廷怎么一直不派人来?贵人疾发,怕是耽误不得。”张幕小心翼翼。
按照常理,京城公主途径地方,遭遇旧疾复发,最忧心的应该是皇帝,是朝廷。
只是从旧疾复发到现在已经小半个月,朝廷不闻不问,信函也无,更未派来御医。
“呵,乱臣贼子!朝廷派来的人估计全部被拦下了!”
“这些年来朝廷上的斗争越来越激烈,有些人就是想贵人死在我安平县。”张之维揉了揉眉心:“贵人在安平县出了事,节度使和朝廷必然起嫌隙,一旦二者离心,朝廷势力再减一分。”
各地节度使关系错综复杂,暗中勾连的不少,也有观望者,这次借着公主疾发,明显是要看看剑南道节度使的态度。
“谁敢如此大胆?”张幕骇然道:“虽然这些年朝廷式微,但还未到衰亡之境,一旦小公主出了岔子,岂不是人头滚滚?”
张之维眼眸深深,冷笑道:“也许就是有人想要试一试朝廷,试一试当今陛下龙口里还有几颗牙!”
张幕心头巨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不管如何,贵人不能在我安平县出事。”张之维放下茶杯,眼里寒光闪过:“不管和朝廷怎么斗,各位节度使势力强大,都是不怕的。”
朝廷吏治腐败,节度使经营地方多年,此消彼长,多位节度使早已不怵朝廷,阳奉阴违的事情屡见不鲜。
“只是我一个小小县令,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随手摆弄的棋子罢了。”
“老夫一旦被罢官,这县衙几十口人,我张家几百口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你,这些年小妾都纳了十三房!朝廷夺了老夫的官,你以为你那百多亩田产、十几栋宅子能保得住?”
张幕面色苍白,惊惧道:“老爷,不至于吧!”
摇了摇头,张之维脸上愁容更甚:“不管如何,你赶紧去找人,街边卖艺的、各村的郎中、神婆,都可以。”
张幕急匆匆离开。
到了此时,初升日光才射进后堂。
张之维注视着落在桌上的一道斜光,喃喃道:“我安平县虽小,但也有百万余百姓。”
“贵人若是救不回来,朝廷震怒,我这百余万百姓又该如何?”
“呵,兵戈四起,安平县倒是个好战场,不知道节度使和朝廷可会怜悯我县百姓流离失所?”
“以树木为柴薪,可取暖一刻,以炭煤为柴薪,可保一夜不寒。可要夺天下大势,取不世功业,还得以百姓为柴薪!”
......
......
次日清晨,红日初升。
尽管剑南道的冬日只会留下一层薄薄的积雪,但今年格外反常。
冬日的雪在春天依然没有化开。
寒气砭骨。
李维敲响县衙大门后,红漆铜铆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缝,从中探出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说明来意后,老者带李维走进县衙。
甚至没有盘问,看样子这些天来了不少给贵人治病的人。
后堂偏厅已经坐下了三个人,两个中年人,一个少年。
中年人一个做郎中打扮,腿上放着药箱,另一人正闭目养神,颌下胡须花白。
少年人身着僧袍,头上没毛,也没戒疤,正带着好奇看着李维。
找了个空座坐下,冲少年僧人笑了笑,对方赶紧双手合十,挪开目光。
唐国势力错综复杂,不少道州都有佛教和道教争端,但在剑南道,二者几乎处于和平状态。
毕竟剑南道多山,道观多在山中,佛寺多在城中,二者势力范围不相同,生态位也不同。
在朝廷有意收回佛道田产的情况下,双方更没有产生冲突的必要了,保全自身已经很难了。
“来了几个人?该不会都是昨天那样的骗子吧?”脚步声传来。
声音清脆,应该是个姑娘。
李维扭头看向门口,张幕带着一少女走进后堂。
“就这四个人,是否是骗子小老儿还真不敢确定。”张幕带着几分谄媚。
“说说,你们都会些什么?”少女问道。
“在下行医三十余年,精通正骨、针灸、内外伤,对疑难杂症、妇女生产均有涉猎,人赠外号药半仙。”提着药箱的老者站起身,傲然道:“没有我药半仙治不好的病!”
“呵,陛下没让你进宫当御医可是委屈你了!”另一中年人冷声道:“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没工夫听你们斗嘴,你又会些什么?”少女打断二人争执。
“在下多年来游走四方,我唐国各道已经全部游历完,在吐蕃、突厥都曾学习当地医术,治疗贵人旧疾自然不在话下。”
“小和尚,你呢?”
少年和尚耳根绯红,白净的脸上嫣红一片,小声道:“小僧没有这两位施主厉害,只修习了几部经,兴许能治贵人的疾。”
“只修了几部经,我看你不是来治病的,你是来蹭斋饭的吧。”药半仙阴阳怪气。
小和尚面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让你说话了?”少女气道:“你再乱说,我让张管事揍你。”
药半仙不语。
不能少女发问,李维站起身,恭敬道:“小道来自回春观,有回春符一道,治不好贵人也能缓解贵人的痛楚。”
仔细看了一眼李维,少女微微点头,而后带药半仙离开。
李维坐在堂中,手边放着黄纸朱砂,正细细画写。
大成之后再进一步需要1000点熟练度,随手画画也能有所积累。
哐当!
箱子砸在地上的声响传来,随后是瓷瓶在青石板上跳动、破碎的声音。
“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骗你姑奶奶,滚!”少女娇喝声传入后堂。
几人面面相觑。
张幕走进来,看向另一中年人:“走,希望你能有几分真本事。”
片刻之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县衙后堂回荡。
小和尚和李维同时缩了缩脖子。
可没说治不好要挨大逼兜。
随后张幕走进来,神色更冷,面带不屑:“和尚,走吧。”
他已经认定,今天来的都是骗子。
若不是贵人提前吩咐过,这些骗子都得人头落地!
李维如坐针毡。
小半个时辰过去,小和尚面色苍白,颤颤巍巍走进来,朝李维羞涩一笑。
看着小和尚虚弱的模样,李维小声道:“情况如何?”
小和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伸出手来。
手上正握着一小块银子。
“贵人心善,没治好也给我银子。”
看来前两人纯骗子,所以挨了打被赶出去了。
小和尚还有点本事,也许是缓解了病程或是痛苦,没治好也给了酬金。
李维叫住要离开的小和尚,问道:“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
“出家人没有名字,施主可唤我觉晓。”
说话间,张幕走进来:“道士,走吧,看看你那回春符有没有效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