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武临空
武临空接过,虎目扫视,脸上讶异之色越来越重。
良久之后,他长叹一声:“剑南道贫瘠之地,还能有人有这般天赋。”
“您是说,这就是他的天赋?未假借于外力?”
“天下何其之大,总是有些人与众不同的。”武临空笑着说:“你不也是超脱于这百年间最特殊的一个么。”
“是否要给他些资源?”李妙君犹豫。
“如果忠于朝廷,能为你所用是最好的,他有这份才能,不可多得。”武临空军中老将,杀伐果决:“只是如今朝廷不复往日,人心难测,需要多加小心。”
李妙君点点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百年大计,出不得岔子,若是此人心有反骨,就杀了吧。”武临空淡淡道。
“更何况,这道符还没有到四境符道修行者的地步,神光不显,精华未露,算是三境半。”
“这样的天赋虽然难得,但这些年涌现有奇怪天赋的人还少么,投入大量资源也不过止步三境,比起你的重要性差了太多。”
武临空摇了摇头:“在他们身上投入的资源不划算,这类人一般修行天赋极差,如今我唐国艰难,不值得再过多关注。你如果能入四境,就代表我大唐新生的机会来了。”
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诞生出新的四境修行者,对唐国而言代表着不一样的希望。
是否极泰来,也是给唐国延续注入希望。
十五年无人破境,绝望的人太多太多。
一旦有了先例,那就说明龙脉龙气在逐步回归,意味着唐国复苏的到来。
虽然李妙君觉得舅舅的看法和自己相差太远,但想到武临空曾被誉为最可能接近六境的大修行者,也就没有多说:“我会吩咐安平县,往后一段时日,让他多与衙门接触。”
“你安排就是了。“武临空挥挥手,这种小事对他而言实在提不起兴趣。
大人物不会注视小人物的人生,他们的眼里只有天下权势、国家兴衰。
思索再三,李妙君还是没有问起朝廷的人被各处节度使截住的事情。
舅舅既然没提,自然有他不提的道理。
回到居住的小院后,李妙君犹豫后向贴身丫鬟询问:“你觉得有没有必要给那小道士些帮助?”
清岑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那小道士认真制符的模样,她小声道:“奴婢觉得李道长过得不容易呢……”
“有道理,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李妙君看着小丫鬟认真思索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不管李道长能不能成为很厉害的修行者,多一个忠于公主的人总是好的。”
“嗯,那就先培养他的忠心吧,不过不是对我李妙君忠心,而是对朝廷忠心!”
清岑使劲点了点头。
“最近安平县有什么事情发生?“李妙君顿了顿:“能让那小道士参与的。”
“奴婢想想……“片刻后,清岑合上手里的情报,认真道:“除了又有几处叛乱,好像只有抓捕谭耀光能让李道长参与。”
李妙君不可置否,转而问到:“安平县一季度一次的诗会可还在举行?”
自唐国龙脉崩碎、武道受挫之后,唐国上层决心大兴文治,诗会便是促进文人进步的活动之一。
同时也是检验各地官员的政绩之一。
因此唐国虽然国力日渐疲弊,但加强中央集权、加强对地方官员控制的措施始终存在。
“在的,听说秋季的诗会上还出了几首好诗词。“
李妙君点点头:“抓捕谭耀光,那小道士该参与,武道修行,以勇为先。有我此前的承诺,他应该不会拒绝。”
随后她继续:“诗会,我记得安平书院张慕道也去?”
“听说张院长从不缺席。”
点了点头,李妙君冷淡安排:“给李维发拜帖,多接触朝廷的人,总能培养些他对朝廷的好感。如果他能够得到张慕道手里的功夫,待日后四境壁垒开,我手下又多个能用的人!”
得到吩咐的小丫鬟蹦蹦跳跳出门去,唯留李妙君独语:“这天下名义上还姓李,实际上,呵……”
......
道观中修行五日,李维《三清引气篇》已经修行至小成。
只是经验值积累很慢,按照一天2点经验值来算,修行到精通还需要1100点经验值,也就是一年半左右。
李维不知道这个速度算快还是算慢。
好在他现在还没有第二境通脉的功法,急也没用,顺其自然。
不知道李妙君那里有没有通脉的功法。
不知道第二境功法的选择有没有讲究,不同功法间存不存在相辅相成和互相削弱?
到了这个时候,李维突然感觉到一阵后怕。
他现在觉得拿出大成级的回春符已经能够缓解李妙君的旧疾。
但出于保险、心情急迫,面对封建时代最顶级的那一小撮人,他还是没有仔细深入思索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影响。
精通级的回春符衍生出特性,制符过程似乎抽取了他的气血。
特性效果过于强大,难免李妙君不会生出其他的心思。
毕竟皇室多年都没有治好的旧疾,让一个毫无背景的小道士治好了。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李妙君狠辣一些,让李维成为一个制符的机器也不是不可能。
封建时代且存在修行者,凡人无权无势者,是真正的蝼蚁。
好在精通级的回春符只绘了一张,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它强大神妙的特性。
【药到病除、白骨生肉、百毒不侵】
不知不觉间,李维背后冷汗渗出。
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席卷全身。
“还是太不小心了。”李维自语:“还是需要隐藏能力,特殊之处不可轻易示人。”
正思索间,有脚步渐近,马蹄声传来。
有人来访。
来的是一个身穿捕快服饰的青年人,颌下无须,身姿挺拔,极为健硕魁梧,颇有几分俊俏。
“道士,你这回春观就你一人?”青年人看向李维,声音细弱,不像男性,倒像个女子。
李维注视着他。
如果再帅上三分,应该能望我项背。
“还有我师尊,你是谁?有什么事?”
“在下邢业修,你是李维?”
“正是。”
“县令急召,请你协助我县抓捕贼人。”青年人抱拳:“还望出手相助。”
我只是个道士,抓贼我不擅长啊!
就算你们县令知道我的回春符能治伤,但我不是卖给他好几百张了么......
虽然是劣质的。
这应该就是公主走之前所说的“如果张大人有召集......”
“抱歉,在下不擅长抓捕贼人。”
“具体事宜在下也不知道,麻烦道长随我一同去县城,县令大人与你细说。”青年人微微颔首:“听说道长极擅长符文,想来其他道家技艺也不在话下。”
李维略微思索,随后小心道:“我应该不用和贼人正面交手?”
“需要道长和县令大人细谈。”
轻轻点头,李维打了个响哨,黑马从后院踢踏着步子走出。
青年人仔细看了看李维,目带惊奇。
剑南道的马匹大都矮小,擅走山路。
这种高头大马在剑南道难得一见。
只是这样的神骏怎么会在这道观里?看马匹身上的稻草渣,应该没有精粮吃。
爱马人士邢业修心微微抽搐。
天杀的!如此良马,困于山野。
......
途径小镇,李维下马,轻车熟路走向青楼。
小镇青楼无牌,或者说在本就穷困的剑南道的小镇上,青楼和勾栏并无明显区别。
说是楼,实际上不过是一片略加装饰的平房而已。
这样的洗脚城我是不可能去光顾的......
青楼和勾栏名义上都是卖艺不卖身,实际上得看伶人有几分风骨。
有的风骨随着年岁增长,钙质流失,常见于乡上集市,只值一二钱碎银。
有的风骨正值巅峰,温润莹白,多在县城,作价高些,得半两。
掀开帘子,李维面无表情走进青楼。
帘子里烧着炭盆,略显浮夸的香气在鼻端萦绕。
唔,好像是香樟,混合了其他的什么东西。
在更靠近里面的位置,有杂耍,有喝酒的区域,还有更远处光线更昏暗的区域。
李维轻掩口鼻,扫视前方。
迈入修行门槛后他的目力和听力都大增,很容易在昏暗的角落听到了女子的笑声。
“客官,里面请!”有人前来接待。
李维向前走了两步,来人看见是李维,笑道:“小道长先坐,茶水马上来。”
青楼虽小,地界虽偏,但其中接待客人者、奉茶者、甚至后厨做菜的,一应俱全。
多年来给老道士付钱,李维早已和他们熟悉,笑着拒绝:“不了,一会儿还有事情,付了钱就走。”
接待者回应:“今天老道长没来。”
他当然没来,他还在和陇右道的姑娘们谈心......
“算了,先给你们二两银子,如果过段时间我师傅来了,不要收他的钱,不够的话我会来给你们补上。”
虽然老道士的信里显示不会在近期回来,但老道士突然折返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道观处于剑南道和陇右道交接的位置,从送信的速度来看,老道士的位置应该不会太远。
如果老头突然回来,想回味一下小镇风情,二两银子刚好可以让他满足。
二两银子足够老头在这里沉醉半个月了。
按照米价格来算,一到两文钱一斤米,一文钱和后世一块差不多。
二两银子也就是两千块。
在这个物资贫瘠的年代,无人恶意哄抬价格,两千块玩半个月,有多无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