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焚了僵尸。
青云观主把躲在屋中的村民都喊了出来,告诉他们行凶的妖怪已被除掉。
众人听后千恩万谢,凑了一堆铜钱和碎银,想要给两人当作酬金。
可李长生和青云观主并没有收,仅是捡了几枚残破的铜钱,就让他们把剩下的收了回去。
两人随后便离开村子,回到了位於南山的青云观。
这座道观坐落于山巅,以青云观主的道号来命名,观内除了青云观主和他的小徒弟外,还养了一只性格温顺的鬼物,来处理观中的日常杂事。
那是一只虫落部族的飞头獠子,名为吴落,又被称呼为落头氏,长相与普通人并无多少差别。
但李长生却亲眼目睹了,它脖子是怎么蜿蜒曲折,如巨蟒盘旋一般,伸出来十几丈远,就为了把茶水从后厨送来。
“观主修行的是驭鬼道?”
李长生正在和青云观主对博。
围棋为弈,象棋为博。
方寸间的棋盘上,两人杀的有来有回。
“不错……”
青云观主也是坦荡得很,点点头:“我修的法门为五脏庙养鬼术,主要就是修炼五脏六腑,来与小鬼签订契约。”
“我把自己的五脏六腑让给它们居住,它们则在我需要的时候,来替我抵挡外界的灾难……”
说到这里,青云观主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叹道:“不过驭鬼术终是旁门,即便修行到最高深的境界,也不过就是个地上阴神。”
“老弟是纯阳道的传人,那修行的肯定是内丹法。”
青云观主摇头道:
“别看天下修行流派繁多,但要说最正统的修行流派,除了武道功法,就属你们纯阳道的内丹法,还有正一道的炼气法了。”
听到这儿,李长生虚心请教道:“方才观主说天下修行流派繁多,那不知天下间共有多少流派传承?”
李长生原先从未听人讲起过这些东西。
如今正好在青云观主这里取取经,日后若是遇上那些修行者,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那可就有的说了……”
青云观主盘膝坐在榻上,说道:“就拿我们驭鬼道来说,分支如过江之鲫,每个门派的修行之路都不同……”
青云观主侃侃而谈,李长生侧耳倾听。
两人一直谈论到了深夜,月上中天之时,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李长生从青云观主口中,对这个绚烂多彩的修行世界,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他没想到修行之路,竟然是如此的瑰丽玄奇,各种流派百花齐放。
突然,李长生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掏出一块麻布碎片放到了桌上。
“观主,你可认识这东西?”
“这是……”
青云观主拿起碎片仔细看了看,脸上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说道:“我若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煞神”的衣物碎片,就是凶神恶煞的那个煞。”
“煞神?”
李长生挑眉道。
“对,这人活上一世,从来不会十全十美,总有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冲撞了煞。
“得罪了煞,就得好生去安抚解决,或是破财免灾,或是找高人做法。”
“比如惹到飞财煞,这辈子就别想发财了,银钱之物,这是左手进,右手出,有了积蓄,就会出事,钱花光了,事也解决了,反正一分一毫,你也别想留住。”
“若是冲了吊客煞,那么不但自己要遭殃,就是家里养的鸡鸭牛羊,也都得陪着一起死。”
“还有传说中的狐狸煞,若是惹上了这种煞,一辈子都会妖魔缠身,家宅不宁,最后命归黄泉!”
“而这个……是披麻煞留下的碎片。”
青云观主拈起那枚麻布碎片,道:
“披麻煞是极凶极恶之神,常出现于嫁娶之时,在刘家闹事那黄皮子,就是得到了披麻煞褪下的衣物,所以才能掩住身上的妖气。”
“我本想等雷雨天,引天雷劈了那畜生,没想到却被老弟你捷足先登了。”
“不过黄皮子生性狭隘,睚眦必报,你杀了那只黄皮子,它的族人定会找你报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一定要小心提防,莫着了他们的道。”
……
翌日清晨。
李长生离开了青云观。
沿着山间莎草丛生的小道向山下走去。
可就在他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却被几道身影突兀地拦住了前路。
为首的是个佝偻老头,须发皆白,后面还跟着几个枯瘦男子,长相各不相同。
唯一相似的就是那双黄幽幽的眼睛。
李长生按住蠢蠢欲动的剑匣,轻声道:“几位拦住贫道的去路,可是有什么事吗?”
“小辈……”
那个佝偻老头冷笑了几声,嘶声道:“你杀了我族中的后辈,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
说话间。
一股阴冷的幽风肆虐而来。
李长生被幽风袭中,瞬间就失去了反抗能力,整个人好似傀儡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杀了我的后人,我不会让你这么死的那么痛快……”
老者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缓步走到李长生身边,身上闪过一道白光,竟是一只三尺来长的黄皮子。
站起来足有成年男子半身那么高,身上的皮毛洁白如雪,没有半点儿杂色。
俗称白鼬。
一双黄幽幽地眼睛闪着冷光,毫不掩饰心中的狡诈与阴狠。
“你杀了我的后人……老夫要活剐了你……给我孙儿报仇……”
老黄皮子来到李长生身旁。
嗤!嗤!嗤!
锋利的指甲弹出,爪影如云翻飞,鲜血四处飞溅,持续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
最后剖开李长生的胸膛,一爪剜心,放入口中大嚼,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好吃吗?”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它耳边响起,黄皮子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环望四周。
发现说话的竟然是那个已被自己开膛破肚的人类。
“魇祷之术,解!”
李长生双手捏诀,解开了布下的幻术。
“这……这怎么可能?”
老黄皮子愣住了。
在他的眼里,眼前的世界突然褪去了本来颜色,仿佛画卷一般燃烧了起来,浮现出火焰般的色泽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