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跑,原本将近一刻钟的路程,林言才花了不到十分钟。
洞窟口便已遥遥相望,映入眼帘。
快走两步,就在林言要迈步进入洞窟时,他背后忽然传来牛广盛的声音。
“大郎,你慢些走,万一洞窟中还有狐妖存在,等会伤了你,你让我怎么跟你父亲在天之灵交代。”
虽然早已预想到,牛广盛追过来的可能,但听到牛广盛的声音,真在自己身后炸响。
林言还是忍不住身躯一晃,扭过身来,面色有些难看。
只见不远处,牛广盛手持一把腰刀,昂首挺胸,健步如飞朝他这边快步走来。
如果忽略牛广盛脸上戏虐的表情,调侃的声调,仅仅只是听牛广盛所说之言。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牛广盛跟林言两家,是世交好友,他多关心林言呢。
而不远处,陈俊儿迈着短腿,正奋力追赶牛广盛。
他额头上汗水,比林言的都要多,也不知是赶路赶的,还是急的。
看林言单薄的身体,拄着手中的竹竿,可怜兮兮一人站在洞窟口。
虽然被居高俯视,但牛广盛眼中笑意不由更加浓郁。
早在之前,刚刚碰到林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林言手中竹竿上有血迹,并判断出,还有一只狐妖死在林言手中。
只可惜,这林言居然如此不懂规矩。
他都已经明晃晃点出来,其还杀了一只妖,林言居然还敢跟他装傻充愣,不主动带他前来。
这不,他略施小计,林言就自己乖乖带他来了。
要是林言之前老实点的话,他或许还能将狐妖的战利品分润一点出来。
可现在?
休想!
但下一瞬,牛广盛念头一转,似乎林言就算是老老实实,他也没有分战利品给林言的必要。
对于一个死人而言,分不分战利品,没什么区别。
果然他的心,还是太善。
牛广盛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越过林言,快要走进洞窟时。
忽然看到挂着一抹血迹的竹尖,直愣愣的挡在自己面门前面,心瞬间咯噔一下,站住脚步。
抬起头,只见林言脸色冷若寒霜,看向他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牛广盛有种感觉,他要是再朝前走一步,林言这一枪真会扎下来!
“林大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牛广盛眼睛圆瞪,好似一对铜铃大的牛眼,一道道隐约可见的怒气从他鼻孔喷出。
“牛班头,既然你非要把这话说破,那我就把这里面的意思,给你说道说道。”
林言浑不在意的瞥了牛广盛一眼,语气淡然。
“之前那襦裙狐妖是你杀的,那钱袋子你拿了也就拿了,我也不提我有多少贡献,出了多少力,可……”
说到这,林言声音骤然拔高,眼中一道摄人杀意迸发而出,厉声道:
“这里面的狐妖可是我亲手杀的,跟你牛班头没有半点关系,你牛班头再惦记着,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接连几次杀神命格灌注,林言即便不刻意激发杀意,但话语眼神中,已然开始自带杀意。
不谈牛广盛凭什么这么欺负他!
不谈白衣狐妖身上有价值多少的金银财宝!
就说白衣狐妖身上的《蛟龙观想图》,就注定,林言这一步绝对不能退!
就青石县这入品修士,寥寥无几的状况。
他就算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能达到七品的《蛟龙观想图》,绝对是无价之宝。
一旦落入牛广盛手里面,他想要再夺回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所以,哪怕现在跟牛广盛拼杀一场,他也要守住《蛟龙观想图》。
而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他自然考虑过。
至于他的信心从哪来,其实也很简单。
那就是他已经做好,跟牛广盛生死搏杀的准备。
他已经想明白,就算他杀了牛广盛,大不了就是跑路。
反正他现在了无牵挂,离开青石县也就是离开了。
而狐妖两女都能在这山中躲藏如此之久,他凭借着杀神命格,以及《蛟龙观想图》,又有什么理由做不到?
等他功法大成,自然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到时候,小小的青石县,说不定还装不下他。
反观牛广盛,现在绝对不敢横下心来,当着陈俊儿的面,将他杀死。
这有心算无心之下,林言觉得自己至少有九成以上的胜算!
牛广盛下意识撇过脑袋,不敢跟林言对视。
下一秒,回过神来,牛广盛脸色瞬间一片铁青,极为难看。
他气林言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牛广盛纵横青石县百里方圆,将近二十年,威风凛凛,无人不敬!
尤其是那些泼皮,宵小,听了他的名头,连屎尿都能吓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林言已是经历过生死,杀过狐妖的人,跟之前不一样,似乎也正常。
他二十年前,刚刚杀过人之后,也是自带杀气,连路上的狗见了他,都要夹着尾巴,瘫软在地上。
林言现在有这样的变化,不足为奇。
再者,林言就算是杀过妖,但他这二十年杀过的妖和人,又何曾少了?
是林言的上百倍!
林言跟他相比,小巫见大巫。
想到这,牛广盛胆气瞬间又足了起来。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承认,他刚才真被林言眼神中的杀意给吓到了。
“林大郎,你好个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东西,枉我还如此这样苦苦寻找你一天一夜,现在连这点东西,都要跟我争抢……”
“你现在退不退,再不退的话,看我怎么替你爹教训教训你!”
说着,牛广盛拉开架势,手中腰刀猛然一展,明晃晃的刀身,在阳光反射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听到此话,林言顿时笑了。
这真是你和他讲道理,他和你耍流氓,你和他耍流氓,他和你讲人情!
另外,牛广盛凭什么有资格替他爹教训他,他爹授权给牛广盛了吗?
而且他连爹的面都没见过,甚至这辈子也没机会再见了……
“牛班头,你要是敢伤了我林哥一根毫毛,我就……”
就在此时,一路小跑的陈俊儿终于赶到了,只见他同样掂着腰刀,直挺挺的拦在牛广盛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