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篝火
徐州,潼关,夜。
御兽宗与饮月宗的势力边界上的一处重要据点。
黄泥砖块修建起来的边陲小城,夜色笼罩之下,城中灯火通明,众多的灵兽在空中飞行巡逻,女墙上,人类修士和灵兽一同值守。
这是御兽宗的特色。
御兽宗的修士在登仙大会时,会有一次选择伴生兽的机会,这伴生兽通常会与其灵海中的本命契合,从此后两者共同修行,修行路上,相辅相成。
所以,御兽宗的修士通常都是一人一兽同时出现,不分彼此。
潼关镇守的长老王斌昌与他的伴生兽岩雀难得今天出现在女墙上。
“王执事,百里范围内已经布控好了,一旦目标出现,我们都能够第一时间接走,立马用传送阵送往徐州腹地。”
“很好,只要我们能够拿到目标盗来的饮月宗飞梭的技术,立马让后方的阵法修士投入生产。”
王斌昌眼睛微眯。
他是御兽宗内最先意识到这飞梭技术的重要性的。
如今,九州范围内,都是用的他们的【飞鳐】,一种双翼宽阔,背部扁平,能够飞行的笨拙灵兽。
这种灵兽适合运载,能够托起万斤重的货物。
御兽宗从立宗开始,就以飞鳐构建起了九州的物流网,赚取了大量的元石。
但从几年之前,饮月宗研究出飞梭之后,离得最近的王斌昌敏锐地感受到了危机。
饮月宗现在是没有将飞梭卖出去,或者用于九州运送货物,但是,这不代表将来不会,等饮月宗站稳了脚跟,后续他那块贫瘠的土地,想要赚取元石,这飞梭绝对会派上用场。
比起飞鳐来说,飞梭的优势可太明显了。
不需要海亮的进食,只需要元石就能启动,载货量也是飞鳐的十倍,最主要的是,上面铭刻的法阵注定让其比飞鳐更加安全。
之后,估计他们也研究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技术门槛,无法仿制的手段,就和他们御兽宗对飞鳐进行阉割一般。
可惜的是,御兽宗的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他的高瞻远瞩并没有引起大部分人的重视,他们看不上一个只有三阶灵地,同时宗主只是金丹初期的三流宗门。
御兽宗如今正忙着和北边的遁空道门争夺四阶灵地云间之森的归属权,腾不出手来管这边的事而已。
一旦腾出手,这饮月宗不是翻手可灭吗?
至于王斌昌说的那饮月宗宗主倪月陌是一代巾帼,还是那句话,一个金丹初期,打败了崇圣门那些酸儒生,和对方的元婴宗主对峙不落下风,都是儒家一贯的挽尊说法而已。
反正,不久前饮月宗还来掠夺了他们御兽宗治下的百姓,下一次,直接用正道讨伐魔道的理由将饮月宗踏平即可。
但想要拿下云间之森,至少还有二十年的时间。
二十年太长了,他担心那个时候,饮月宗已经发展起来,利用飞梭构建物流网,和众多势力打好交道,洗白之后就不好动了。
毕竟,如今的饮月宗,根据卧底的修士传来的消息,已经一副正道气息。
于是王斌昌干脆换了一个方向。
既然暂时不能来阳谋,那就只好用阴谋了。
这两年时间,卧底的修士很快就联系上了能够接触到机密的人。
几经周折,传消息来,今天,那个人就会送来飞梭的情报,甚至还有饮月宗大阵的漏洞。
王斌昌摸着岩雀的头,心情激动。
事后他直接让属下的势力连轴转,将飞梭生产出来,倒是直接将飞梭铺开,占据市场,让宗门内的人知道好处,他们自然会倒向他这一边。
激动之余,他的内心不免又有些忐忑。
心里隐隐又有不好的预感,但却说不上来,可是,到他这个层次的修士,预感通常意味着有事。
只不过,他想不到具体是何事。
不然,他也不用在女墙上严阵以待,一旦出现问题,岩雀便能够带他瞬息百里之外。
希望一切顺利。
但是,下一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暴动,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得天穹如昼。
……
一盏茶时间之前。
“余师弟,这一路配合不错,放心,之后,除了助师兄修行以外,你还是能够有一定的自由,在师兄的灵地中,享有一人之下的权力。”
奔袭了一整天,韩去恶还一直带着余平,体内的灵气难免一空,若不是有源源不断的元石在补充他的体力,他的修为还难以支撑如此之远。
而他的身后,也始终没有来追他的人。
看着余平的脸,韩去恶觉得自己多想了。
他已经到了约定的地点,在他们的右手边,有一棵百年的樟树,到了这里,他就已经算是完成目标。
只需要等他发出消息,最多一盏茶的时间,就会有御兽宗的人来接他。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信号弹,发射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明亮的光。
趁着这个机会,韩去恶点燃了篝火,并解开了余平身上的绳索,他已经不担心余平会逃脱他的掌控了。
这里已经脱离了饮月宗的控制范围。
一天时间没有吃饭,韩去恶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两块饼子,其中一块扔给余平。
“去恶师兄,接你的人大概还有多久到呢?”
“嗯?”
韩去恶一时没明白余平的意图。
“我的意思是,可以再给我一块吗?现场有三个人,不够分呀。”
韩去恶怒目圆睁,突然间,身体一股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
篝火的火焰竟然带给他不了一点温暖。
他的身躯被笼罩在阴影之中,而阴影之上,是一件月白色的宫袍。
“别动。”
他的脖子被一根食指抵住,指甲贴着他的皮肤,只要稍微用力,他就会尸首异处。
“宗主……大人……”
这道阴影的主人正是倪月陌。
倪月陌的侧脸被跃动的火光照耀,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你说说,本座该怎么奖励你,带了本座一整路。”
后方的余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揉了揉酸痛的肩头,来的路上便一直被捏住,血液不循环。
活动得差不多,他对着倪月陌拱了拱手,劝道:“宗主,先让去恶师兄将盗取的饮月宗机密给拿出来吧。”
“听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