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拜访
余平抖了抖油伞上的落雪,将伞合上,身后则是花明处。
溶洞的气温向来是宜人的,外面火热,里面便凉爽,外面寒冷,里面便温暖。
一进去,扑面而来的一股热浪,随之是集市的嘈杂声。
即使冬日,这里的热闹程度依旧不减,余平和玉玲珑穿着饮月宗道袍,跟着人流,缓步向前。
值守的地方就在靠近坊市口的位置,贴近溶壁,往里面开凿了三层的高楼,木质的护栏往外延伸,有一个窄台,上面值守着同门。
没想到,此处排队的人许多,一个个地上前去,一问才知,最近张单世做起了改革,将摊位的租售改成了分成。
所有摊位都不收取基础费用,通通只收取两成收入,而摊位的选择权则由最高到最低收入进行排序。
收入高的有机会获得更多的曝光,将摊位放到最前方。
收入最低的一百位实行末尾淘汰,让其他登记的摊贩进驻。
贩卖假货被人发现,则直接驱逐,获得三年冷静期。
每半旬计算一次。
据说已经实施了一周了,原本的摊主每个人都有了危机感,大家争前恐后地提升自己摊子的货物品质,生怕被其他人赶超下去,这位置越靠前,就越多人流量,就越多收入。
排队的都是前来登记。
张单世还挺会玩儿的。
余平通报了名字,走了另外一道门。
很快,他就见到了张单世。
张单世外面除了制式道袍外,还披了一件蓝色的无袖褂,用黑色丝线绣出饮月宗酒壶与月的标志,端得神异好看。
这是花明处管理的独有服饰。
张单世面色红润,气质极佳,能够看出,在这个位置上,他混得十分得意。
众多的摊贩就在不远处排着队,他还特地让他们等着,前来接见余平。
“师妹玉玲珑,见过张师兄。”玉玲珑率先道。
张单世的视线在余平和玉玲珑两人间游走,余平摇了摇头,没让张单世有发问的机会。
“张师兄,你这生意不错。”
一边说些,余平一边将送礼的盒子递上,张单世没有打开盒子,随手接了,递给身后的仆人。
“嗨,不过是看着热闹,实则只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而已,余师弟前来,应当是有什么事吧?”
张单世读懂了意思。
玉玲珑皱眉,却也没多说。
“惭愧,确实有事。”余平拱手。
“但说无妨。”
余平将来意大致和张单世说了一遍,张单世一听,点点头,有些为难道:“师弟真的决定好了要往机械术这条路上走吗?”
张单世是关心余平,才有此一问。
在大多数底层修士眼中,这提升实力是第一等要事,选择修旁门,基本上是三十岁将近的人做的事。
张单世自身是因为提前看清了本身的天赋,不在修为上继续死磕而已,但就这个过程,他也花了将近十年才下定决心。
余平这踏入修行才满打满算将将半年,就有如此觉悟了?
“师弟只是想提前找一找自己未来的路子,以后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我这天生的桎梏,四个多月都没有见着一点提升了。”
“好吧,想要入我爹门下很难,但只是记名弟子还是很简单的,只需要足够的功绩点,对了,最好是带一坛好酒,陈年佳酿,我爹这人喜欢喝酒。
他为人很和善,也比较好相处,若是你有什么相关的问题,可以随时问他,一般都会耐心回答。
他最讨厌的是不用功的人,一旦记了名,就一定要好好地学,能学多少是一回事,不好好对待,或许下一刻就会被他扫地出门。”
“懂了。”
原来这里的拜师之类的是用功绩点,功绩点的作用除了去换取藏书阁的功法外,还能够做学习使用。
倪月陌从未讲过这个作用,这几天她休息,余平也没有去药峰问的机会。
好在先来张单世这里了解了一下。
正此时,下方的摊贩忽然传来了一阵吵嚷声。
很快,来人报告发生了争执,需要张单世介入一下。
余平与玉玲珑相视一眼,干脆也跟着前去。
“发生什么事了,吵吵嚷嚷的,在这花明处,成何体统!”
张单世对这些摊贩已经有了一定的威严,虽然他看上去年龄小,气势却足。
在场的摊贩不敢招惹张单世,直接将矛盾挑出。
争执中心的是一个饮月宗的门人,他在一个散修的手中买了一把朴刀,然后刀断了,来找这散修讨要说法。
至于帮腔的摊贩们,实在看不过这种欺客行为,觉得散修就是散修,上不得台面。
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张单世脑瓜子疼。
余平则在一旁,默不作声。
“停停停,你们住嘴,”转头又对着散修,“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散修嘴角还带着淤青,他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十分年轻。
花明处不允许执法者以外的人使用灵力互殴,只能用拳头,混乱中,他被打了好几拳,眉眼低垂。
“冯俭。”
“哦,那个业绩排铁器第一的人啊。”
张单世神情认真了些。
余平也突然身体绷直,认真起来,一旁的玉玲珑也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又是一个能够活到千年之后的熟人,元婴锻器大师,冯俭。
一个半路入遁空道门,被遁空道门的门主奉为了客卿长老的散修,曾经给主角锻造了全书最强的一柄法器——玄天尺。
可以随着主人的成长而成长的神器。
他居然在饮月宗出现过吗?
也对,大部分的散修,都有过来三角地区的经历,这里相对混乱,但不失机遇。
“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只听张单世问了一句。
冯俭眼神犹豫,最后重重地点点头,算是认了。
“你可要清楚,卖劣质、假冒产品被发现,可是有三年的冷静期。”张单世想要挽留,这人能够做到单品类第一,是有一定实力的。
“嗯。”冯俭仿佛认命。
那个穿着饮月宗道袍的师兄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反而是周围帮腔的摊贩,突然欢呼起来,似乎除了一个大害一般。
既然已经认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什么,正当张单世准备让人将冯俭的摊位给撤下去时,余平出声制止。
“等等,师兄,我有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