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取货
黑暗犹如浓墨泼洒,将一切光明吞噬殆尽,唯有血色的地狱火在地脉中涌动,时而喷薄而出,照亮这片阴森可怖的领域。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血腥与硫磺的混合气息,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在这片绝望之地的中心,犹如盛开于恶土之上的一朵罂粟,美丽却致命。
身形曼妙,肌肤如月光般苍白,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酷而妖异的光芒。
一头乌黑长发如瀑般垂落,其间点缀着暗红色的花饰,随着她每一次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如同死神的丧钟在耳边回荡。
身着一袭血红纱衣,衣袂飘飘,宛如地狱之火的化身。
其上镶嵌着无数骷髅头骨与破碎灵魂的符文,随着她的动作,那些符文似乎活了过来,发出微弱而凄厉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腰间悬着一柄黑色骨鞭,其上缠绕着无数怨魂,每当鞭子挥舞,便有凄厉的哀嚎与痛苦的尖叫交织成一首死亡交响曲。
她正立于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上,周围环绕着无数惊恐万分的游灵。
他们原本是这诡灵界中游荡的游灵,如今却成了她肆意玩弄、残杀的对象。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惨笑,冰冷的话语犹如寒风刺骨:
“你们这些卑微的存在,竟敢踏入本尊的领地?既然来了,就别想再离开!”
手中的骨鞭如毒蛇出洞,瞬间抽向四周的游灵。鞭影所过之处,游灵纷纷化为灰烬。
惨叫与哀嚎被地狱的狂风卷走,只留下一片死寂。
她眼中的疯狂与嗜血愈发浓烈,仿佛享受着这无尽的杀戮盛宴。
“恐惧吧,颤抖吧!这就是挑战我,亵渎我的代价!”
她放声狂笑,笑声在修罗地狱中回荡,震得地火翻涌,白骨摇晃。
手中骨鞭舞得越发迅猛,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血雾,那些游灵在她的狂暴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凭生命被无情剥夺。
然而,即使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这位鬼修的眼神中却流露出更加疯狂暴戾。
在这片疯狂与死亡交织的世界里,她,就是主宰,是所有游灵的噩梦,是修罗地狱中最耀眼也最恐怖的存在。
“是谁!是谁剥夺了我!”
“将他找出来!找出来!”
猩红的唇齿间泄出寒意,血红纱衣更显妖艳诡异,白骨之下无数游灵残肢堆砌,无尽游灵匍匐于她脚下。
浓墨黑发衬托脖颈肌肤苍白,但再往下,是黑红一片的腐烂右臂。
原本光滑的肌肤如同被恶鬼啃食、千蚁啮噬般坑坑洼洼,脓血溢出,令人反胃。
原本事情就快要成功了,但就是这天降横灾,让这位鬼修的执念再度爆发。
……
如果说怨煞是凡间逗留的强烈执念,那么鬼妖就是已将执念实体化、永存于世,不必担心缺少阴气而消散的存在了。
再晋升就成为了中品鬼妖,鬼王。
达到鬼王层次便是执掌一方炼狱的恐怖存在,阴煞弥漫间便可吞噬一座小型城镇,伴生无数游灵小鬼。
至于鬼修……那便是超凡修行者才能与之对抗的了。
游灵体系与人类不同,无法将其境界与气、心、命、超凡等一一对应,原因就在于游灵的修行思路是与人类不同的。
如果现在一只鬼修出现在秦瑾面前,秦瑾可以立刻闭眼等死。
整座灵冥镇都可以立刻躺下等死。
秦瑾记得几年前王朝镇守北方边疆的镇妖靖邪将军与鬼修开战,结果王朝付出了好几位将军重伤的代价才击退了鬼修的侵袭。
王朝南、西、北皆是与游灵接壤,由十二位超凡、地仙境的将军镇守,下设立数个军镇。
灵冥镇就属蜀山郡,直辖这里的是超凡境的大将军简玉衡。
秦瑾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抽搐。
“我还以为……没想到你是从死去游灵身上剥夺的!”
秦瑾牙疼了起来。
天下没有凭空产生的东西,秦瑾早就该想到的。
诡灵界被认定为生与死的界限,可能就是在诡灵界寻找死透的游灵时,不小心撞上了想去投胎而装死的鬼修……
可能人家现在就已经骂骂咧咧爬起来准备杀出诡灵界找自己算账了。
“真是……小可爱(***)”
秦瑾暗骂一句赞叹,谁会想到一恐怖鬼修会用着鬼妖的天赋。
事已至此,秦瑾只能骂骂咧咧承受。
脱下短衫换上那三银杠兜袍,秦瑾托着一袋满满的乾元币犹豫了一下,还是带在了身上。
出门前,秦瑾把床底下虎手臂猿的手也带上。
虽然说最具有灵性的一块血肉已经被秦瑾割下,但整条手臂残留的灵性依然可以换取不少的乾元币。
分署不要,宝肆肯定要,自己顺便还能去看看订购的那一只怨煞到了没有。
往生宝肆,夜晚灯火通明。
左右门廊上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映衬着黄桐木的金辉,整座商铺都显得格外金贵宝气。
“哟!黑爷来了,快请!”
柜台前的钱宝生托着便便大腹,对披着兜帽的秦瑾挤出笑脸。
“黑爷今天要购些什么?敝店今日刚进灵兽骨三斤,用来调至药浴,定会将黑爷的实力提高一截!”
“只要一千乾元币一斤!”
钱宝生眼热地看着这个全身缩进袍子里的家伙,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来头,但对方在自己这里订下了数千乾元币的大单子。
不需要说也是个有钱的主。
柜台另一边,在橱窗边上肉疼地看着各种货品的兜袍家伙突然眼神瞄了过来。
“搞什么,怎么不跟我……一千就算了吧……”
秦世明的愤懑在听到价格后就立刻消散,老老实实缩在兜袍里偷听他们的谈话。
作为穷乡僻壤村子里出来的小子,即使天赋再高名气再大,也不能用来换钱啊。
他不久前进宝肆的时候,这肥老板只是第一眼惊喜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立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秦世明想问些东西,钱宝生都是懒散无力地应付。
秦瑾从袍下扔出一个布袋子,里面的乾元币撞击在柜台上发出令人欣喜的脆响。
钱宝生眉开眼笑地伸出五根短小粗大的手指,抚摸着钱袋子,另外大声吆喝着上茶。
“茶就不喝了,昨日答应今日会到的货呢?”
钱宝生眼珠子咕噜一转,现收起钱袋子,然后一脸笑意道:
“黑爷放心,货已经在路上了,您今晚忙完了就会到。”
秦瑾黑袍下的眉皱了皱。
等自己今晚忙完,那就是第二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