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遛“霜”。
“那弟子便下山了。”
竹楼前,秦寿朝凤阳子一拱手,后者微笑颔首,一旁的林安安略有不悦:“等我……也筑基了,师兄也要带着我一起下山游历。”
秦寿感觉有些好笑道:“上官师姐陪同我游历一事,是师伯的意思,一般来说,游历是独自一人之事……罢了,既然你不嫌弃师兄,我便把这约定记在心间了。”
“嗯!师兄一路平安,我会照顾好师父的!”林安安点了点头,又重展笑颜,凤阳子无奈一笑,不过对于林安安照顾自己的“豪情壮志”,也是十分欣慰开心。
顺带一提,一年来,林安安也算是掌握了秦寿厨艺的“真传”,并隐隐有赶超他,成为仁剑峰第一小厨娘的趋势了。
于是秦寿朝山下走去,身后跟着早就跟破天峰打过招呼的上官霜。
一路上,也没刻意挑起什么话题,秦寿深知上官霜的本性,这家伙满眼只有一个剑,其他琐事根本引不起她半点兴趣。
不,也不对,这家伙常在仁剑峰吃饭,自己投喂的时候,她倒也会高兴些许,还言之凿凿的说什么“有益剑道”,让人好笑。
朝仁剑峰下走去,途径山腰,那里早就被凤阳子以大神通开辟了一处依山傍水环境极好的庭院,里面居住着十二名仁剑峰的记名弟子。
秦寿过去打了个招呼,顿时,一阵带着尊敬的“大师兄”传了出来,自从半年前天剑宗大开升仙之道,凤阳子招收了这些记名弟子后,秦寿便时常在此讲法,指点他们修行,顺手赐些宝丹,把功德刷的满满当当的同时,也得了这些记名弟子的不少敬仰。
“没什么事,我要下山游历一番,估计月把不会回山头,这些丹药你们先用着,回头见。”
秦寿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枚纳戒,递给其中三名隐隐有成为记名弟子头领之势的弟子,随意嘱咐几句,便不多做关心了,刚打算离去,就听到一名十二岁女弟子略带揶揄的调侃。
“大师兄,加油啊,争取趁这次机会,把上官师姐弄到咱们峰头来!”随后猛猛眨眼,其中意义不言而明。
对此,秦寿不屑一笑:“她早就是咱们峰头的镇山灵兽了。”随后拂袖而去,独留那弟子未能理解其中含义,原地懵逼。
上官霜总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但此事与剑无关,所以无关紧要,便立刻亦步亦趋的跟着秦寿下山了。
下山时,秦寿瞥了眼上官霜。
开玩笑,这么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呆瓜,可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道侣模样,尽管她上次分源大比结束顿悟后,隐隐有了开窍的趋势,但也迅速被自己压下去了。
无他,开窍是好事,但唯独对着秦寿一个人开窍,那就显得不太美妙了。
正确的开窍,是以理智的眼光打量世间的所有事物,能把自己认知的东西拿来作比较,而不是单单以独特的眼光打量秦寿一个人,那种状态,对上官霜而言太不健康。
那是对秦寿有利的,若是他想对上官霜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估计连半点疑虑都不会有,姿势都会自己摆好,但对上官霜本身而言,反而几乎没有半点益处。
沧衍真君亲手把上官霜托付给自己,上官霜也对自己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那自己便不会辜负他们,下山这一路,必然会将上官霜的安危与经历,当作极靠前的考虑事项。
沧衍真君把天剑宗的信任交予自己,自己便争取回报他一个养好的闺女。
所谓利益交换,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嘛。
当然了,也不是说秦寿对同龄的女性,尤其是上官霜这般气质样貌皆是极品的女性没什么欲望。
主要是与师父和小师妹同居这么久,凤阳子自不必说,仙姿卓绝,与任何凡俗美女相比都是碾压级,林安安样貌气质也都极佳,也在修行途中变得越发灵动出挑,这二人无意间,把秦寿的某些阈值拔高了太多……
以至于现在每次看到上官霜,都会不自觉先看到她漂亮皮囊后的那些缺点——不是皮囊不好看,实在是缺点太显眼。
秦寿叹气:罢了,来日方长,相信上官霜的性子,也能一点点掰过来吧……
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像常人一样思考行事,又清晰的表达了对自己的爱慕,到时候自己才会认真考虑——这么想有点太自恋了,算了。
耳畔的嘈杂声迅速传来,秦寿这才回过神,自己与上官霜,已经抵达仁剑峰底部的青石平台,种种建筑之间了。
一群路过的弟子顿时兴奋了起来。
“秦师兄?那是秦师兄吗!真的是!还有上官师姐!他们两个果然!”
“天剑宗咱们这一辈,就数这二人了吧!也不知到底谁有可能成为下一届首席弟子。”
“这还用问?肯定是——”
“秦师兄!对我用冰火两重天啊秦师兄!我想顿悟啊秦师兄!”
对于围在周边,颇有蠢蠢欲动之势的各位外门弟子,秦寿只是无奈一笑,并不多做理睬。
他当初赢得分源大比,虽然确确实实赢得了太多名声,但也多是为了给仁剑峰打造一面招牌,他本身并不是什么喜欢哗众取宠,被人簇拥之人,当下也只是带着上官霜,头也不回的朝弟子大堂走去。
弟子大堂,是各峰弟子领取委托之地,这里的委托包括但不限于“帮助长老看管菜园”“捉某人走失的灵宠”或是难度高些的“提供某种特定妖兽核心”“去某地斩妖除魔”等。
完成委托的弟子,可获得根据委托内容而定的适量“贡献份额”与委托人提供的奖励,所有外门弟子,每年都需要完成一定量的贡献份额,否则就会被扣除月供,对于秦寿上官霜这种亲传内门弟子,倒是没有这份限制了,这也算某种,小小的特权。
秦寿也有门炼丹的手艺,平日在天剑宗内足以自给自足,倒也从来没领过什么委托来做,但他早就预料到今日,所以与弟子大堂各个管事弟子的打点也从未落下。
分源大比获胜后,他在山内弟子眼中的地位更是今非昔比,一进弟子大堂,便迅速被一个管事弟子邀请进了“包间”进行详谈,秦寿也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适合筑基期的委托,最好时间宽限些,能与俗世王朝接触,麻烦李兄了。”
“唉,谈何麻烦!秦师兄来此,是让此地蓬荜生辉,能帮到秦师兄,便是我等荣幸!”那管事弟子如此说着,收下秦寿给的丹药,悄咪咪多欣赏了两眼旁边那宛若寒峰傲松般坐姿端正的上官霜,立马扭头办事去了,一副喜不自胜的表情。
秦寿见状,倒是发现了一个此前从未注意的盲点……上官霜虽然脑袋略瓜,但也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这张脸直挺挺露出去,很容易惹祸。
秦寿将炼器阵法两道推演到了筑基极限,甚至接触到了金丹领域,自然在这一年间也有了不少充满了他奇思妙想的作品,他翻了翻自己的宝囊,翻出一件此前炼出的,有掩盖气息作用,带着黑色薄纱的斗笠,递给上官霜:“出宗门后戴上,剑匣太显眼了,也收起来,用的时候再拿。”
上官霜自是老实听话。
很快,那管事弟子便回来了,手上拿着三份带着内容的委托纸,交给秦寿。
“只有三份?”
“师兄,弟子大堂本就是练气期任务居多,您还限定了条件,自然没法更多了。”
“倒也是。”于是秦寿拿起那三份委托,细细的挑选了起来,没过盏茶,便将其中一份拍在桌子上:“就这份了。”
管事弟子见状,立刻查看其上内容。
“秦师兄,我向您确认一下,您选择的这一份委托的内容是——”
“帮助天剑宗庇护下的俗世国度——天青国,剿灭前朝余孽‘虎将军’带领下的叛军,预计该叛军有修为分别抵达筑基后期,筑基中期的两名将领,委托人是天青国的国君‘楚幽君’,奖励是五百上品灵石,两件上品筑基期防御法宝。时限是三个月。”
“没错,还需要什么手续吗?”
“不需要,我这就帮您二位去办。”那管事弟子确认内容之后,便立刻离开了“包间”。
秦寿选择这份委托的理由,倒并不难理解。
其一是,天青国是天剑宗庇护下的小国度,自己有天剑宗内门弟子身份。
在这个修真界,虽明面上所有人都说仙凡分离,但几乎所有仙门都暗中培养着自己在俗世的力量,也从未和俗世国度断了联系,似乎和什么气运之说有关,也能从俗世获得供奉与种种好处,比如源源不断输送的人才,输送百凡堂售卖的种种俗物等等。
自己这种天剑宗出来的“仙师”,在天青国这种小国看来,大概地位几乎和神使一般伟大了,自己想要做些积德之类的事情,简直不要太方便。
再就是,这份委托的内容是“剿灭叛军”——有利于自己实施那个不可对他人言说的“学习计划”。
没被秦寿选择的那两个委托,一个是“护法”一个是“采集”,单论内容,磨练自身的效果似乎弱了很多。
并且,这任务的难度也几乎恰好。
这一年来,秦寿几乎把上官霜冰魄寒剑的所有不明之处全部点透,她的冰魄寒剑距离秦寿的“大成”也只是熟练度的问题,上官霜此刻若是火力全开,一般的筑基后期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自己如今突破筑基,手中也有不少阵法炼器造就的底牌,若是火力全开,上官霜还真不是自己的对手。
刚突破筑基,秦寿也是有一点点小膨胀在的。
那委托内容中的“叛军将领”恰好可以作为自己和上官霜合适的磨刀石。
很快,那管事弟子便回到包间,手上还拿着一份卷轴:“已经为秦师兄您办好手续了,这是标记了天青国地带的地图,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秦寿打开卷轴扫了一眼,天青国与天剑宗相隔不远,以自己和上官霜筑基期的脚力,约莫十日便能抵达,等自己习得御剑术之后,还能更快,于是说道:“那便多谢李兄了。”带着上官霜离开了弟子大堂,朝天剑宗的出入口走去。
天剑宗的正门,在一片白玉广场之上,左右各有长达百丈的巨大玉柱,仿佛整个广场都是用一整块白玉雕砌而成的一般,手笔极大,正门上方有一块黑金牌匾,上书“天剑”两个大字,笔锋锐利逼人,一看便知是高阶剑修之作。
再度走出天剑宗门,秦寿十分感慨:转眼间,已经在天剑宗里宅了两年多啊。
天剑宗说大不大,仁剑峰也说小不小,足足两年,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丝毫的厌倦,反而每天都十分充实,所谓山中不知年,仙人不知岁,或许正是此意吧。
朝山门下的山路走去,没走多远,秦寿看到僻静山路旁,似是等待许久的一道身影,不禁愕然。
“……师伯?”
正是沧衍真君,他手持拂尘,静立在一棵榕树旁,仿佛与环境自成一体,若不是刻意流露出半分气息,秦寿感觉自己怕是会下意识忽略他的存在。
沧衍真君笑着对秦寿点头,又看向已经带上斗笠,将剑匣收入储物器具的上官霜,眼神中闪过几分满意,如此一来,二人道袍一青一蓝,不带兵刃上街,虽然材质好了点,倒并不显得过于惹眼。
秦寿这小子,还是挺懂的嘛。
“不知师伯在此等待,可是有何嘱咐?”秦寿自然看出沧衍真君在等待自己二人,随后便看这堂堂天剑宗的掌门,像是个偷偷给女儿送生活费的老父亲一般,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那个……”
“这不是,给你们送行?顺带把霜儿忘拿的东西送来,顺带,顺带。”
随后,他手里闪过一个宝囊,将其朝二人递去,递到一半,似是意识到这些宝物即使给了上官霜,她也只会用手中之剑,于是变了方向,给了秦寿。
“那个……师侄啊,此行,你对霜儿,多上点心,多上点心。”
秦寿下意识用灵识扫了一眼宝囊内的东西,随后瞳孔剧震,心说这哔哔的是天剑宗千年来积攒的所有筑基期极品法宝吗?
他反应很快,立刻轻笑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师伯在此隐蔽之地等待我二人,原来是让我们执行秘密任务,说吧师伯,要用这宝囊里的这堆法宝攻打哪个宗门?”
沧衍真君自是听出了秦寿的调侃之意,老脸一红,随后一挥袖子:“你小子……这些宝物算是借你,用完了可要还的,也莫要滥用,毕竟是历练……本掌门这便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化作一缕道韵,原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那地方只有一颗老榕树一样。
秦寿顿时有些赞叹,细节处方显境界,沧衍真君轻描淡写一显一消,自己都没有感到分毫违和感,仿佛就该这般一样,显然是极高明的手段。
不愧是化神高手。
上官霜疑惑的注视着秦寿,仿佛在询问什么,后者晃了晃手中的宝囊,收入腰间,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咱们本就安全的此行,又多了几十层保障而已……罢了,安全些也好,毕竟咱们现在,还只是温室中的花骨朵嘛。”
“有这样的长辈,该是你我的幸事。”
“对了师姐,你杀过人吗?”秦寿要视上官霜的回答,决定她在这次委托中充当的角色。
“杀过,很多。”
上官霜瞬间便给出了个十分有故事的回答,随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看向秦寿:“此次历练,你来决定我杀谁。”
这是何等沉重的一份信任啊……秦寿笑叹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