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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日昃之离难鼓缶 有嘉折首征远方(六)

  李蜜读后十分欣赏,递与翟壤,说道:“魏公颇有韬略,文采也佳,可否用为大帐书记官?”这翟壤本是强梁出身,性格残忍。又好赌贪财,对招揽人才并不上心。粗粗看了一眼后便说道:“此等书生,拿不得刀枪,上不得杀场。做个书记官倒也合适。”说完耐不得坐堂,起身去找下属赌博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说道:“魏王之属房彦藻,前破汝南城时,大得宝货。竟全不与我一分毫!请魏王为我索之。”

  翟壤离去后,李蜜向贤鸺说道:“这翟壤实一贪愎不仁,心无大志之人。不知先生可有妙计,帮其改此恶习?”贤鸺道:“毒蛇螫手,壮士解腕,所全者大也。此人秉性已定,恐难改变,宜早除之。”李蜜说:“今吾军安危未定,遽相诛杀,何以示远!”贤鸺道:“倘彼先谋于君,魏王悔无所及。”李蜜道:“此事甚大,魏公为我谋一万全之计。”

  贤鸺回帐后细思三日,挑选八十精兵充做魏王卫队。由李蜜摆酒设宴,专请翟壤、翟弘等人前来赏宝。待翟壤、翟弘带了随从到达,又以天寒为由,让房彦藻将众兵士带出喝酒,只留下李蜜的警卫蔡建德持刀侍立。在食物一道一道摆上台案之际,李蜜先拿出一把良弓,让翟壤欣赏把玩。那翟壤欣然接过试弓,不想蔡建德从背后突然改动袭击,翟壤、翟弘没有防范,瞬间二人即被砍杀。

  在座诸人无不吃惊,李蜜见机大声说道:“翟壤为人残酷暴虐,又专行贪赌,喜陵辱群僚,无复上下。今吾诛之,实为瓦岗大业,诸君可无惧也。”翟壤部将徐世勣仓皇走出,被所伏兵士砍伤头颈。翟壤另一部将单雄辛,十分骁勇,善用马槊,军中称为飞将,只身突出门围而走。亦被贤鸺所伏精兵,用绊马索放倒后俘获。

  贤鸺见翟壤、翟弘被杀,部将皆被制服,遂又献计李蜜,亲去安慰徐,单二人,并让他们和王伯当一起统率翟壤旧部,情况很快便稳定下来。李蜜大权在握后,贤鸺复又进言,望其起用自己所献十计。但李蜜却认为其不过书生之见,既不切实用,又无实战佐证,虽加赞赏,终不采纳。这时太原太守李渕袭取关中后,以专心经营西北为掩护,假意推崇李蜜为天下共主。

  李蜜信以为真,以为从此再无后顾之忧。遂向东用兵,在接连拿下洛口、回洛及黎阳几处朝廷大粮仓后,再用贤鸺之计,以仓米为兑取天下人心之资,瓦岗军一时间发展到了全盛阶段。洛阳守将王世冲,见李蜜渐渐做大,率兵前来袭取仓城,李蜜一战将其击败。王世冲转而攻击洛口,又被李蜜打败。

  两战大胜,让李蜜开始自信满满。惟贤鸺看到了瓦岗军危机所在,忙去进见李蜜,说道:“今大王虽得大胜,但伤亡也大;王世冲虽成穷寇,仍十分凶猛。若继续与其强战,敌伤一千,我损八百,加之瓦岗大营没有府库储备,似此必会埋下祸根。”不想李蜜竟不以为然,说道:“以先生之见,穷寇莫追,孤当给这王世冲以喘息之机?”贤鸺道:“非也,洛阳粮仓均为我占,王世冲面临无粮之境。当下之计,在于深沟高垒,待敌军粮草耗尽,再行出击,可获大胜。”李蜜道:“待敌粮草耗尽?倘那粮草一时不尽,岂不养虎为患?战机若失,悔之晚矣。”

  李蜜不用贤鸺深沟高垒之策,自以为兵力相比优势巨大,正宜速战速决。于是催使瓦岗军连营扎寨,列阵时也不设置拒马防护。要得只是将声势做大,以让王世冲感到恐惧,自行前来投降为要。王世冲将兵马屯于土城,密派一支骑兵,暗入北邙山中埋伏。特别下令,夜半飨士卒,但见城中火起时,即直奔李蜜大营。又密捕一个极像李蜜的樵夫,准备用李代桃僵之计对付义军。

  李蜜使前锋将程曜金率兵杀至土城,急攻不下。后队单雄辛赶到,架起云梯攻城,一时间也急不能破。三更时分,探马报说土城城门已开,但不见人影。程曜金遂抡斧冲入城中,单雄辛挥军随后接应,二将大杀四方,又令手下兵将放火焚城。

  见城中火光四起,王世冲所伏骑兵即从北邙山掠风而下,直接杀入李蜜大寨。因寨外没有设垒,瓦岗军难以抵抗。兵心正在荒乱之时,忽然四下又听王世冲的军卒齐声高喊:“捉到李蜜了!捉到李蜜了!”程曜金和单雄辛驻马一看,李蜜果然被绑于高坡,二人正思拍马营救,就见刽子手手起刀落,李蜜人头已从坡上滚下。

  单雄辛急忙上前捡起,虽然血淋淋煞是可怕,仔细一瞧,倒还真是李蜜。于是与程曜金相顾说道:“主公已没,打也没用,散了吧!”此时官军士气大涨,瓦岗军群龙无首,四散溃败,身边部将皆说道:“散了也没处去,不如降了吧。”于是众军士抛盔弃甲,纷纷跪地投降。

  程曜金御去盔甲,悄悄逃走。单雄辛本想杀出重围,稍一犹豫,敌军已蜂拥而上将其生擒。李蜜败到洛口仓,程曜金逃回后知是中计,诉说了单雄辛如何被擒投降,仓城守将邴元真如何开城纳降之事,急得李蜜拔剑就要自刎,经众人苦劝方才罢手。正惶恐间,又有王世冲所派使差在营前宣读其手敕道:“王将军呈书李蜜将军,以朝廷旨意,封将军为大隋三公,统领本部兵马,另赏黄金千两,绸缎八车,美女三十。请速至洛阳复命。”李蜜说道:“这分明是要我前去受降,然在我看来,王世冲不过是个得势小人,长远不了。如今惟有出身贵胄,世袭唐公的太原李渕,文韬武略,称得上是当今天下第一英雄。现又占据长安称帝,前与吾有盟,不如投奔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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