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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原筮之比元永贞 不宁方来后夫凶(十)

  责天皇帝甚是懊悔,见母家侄武攸济,容貌与薛邵相像。便将其召进宫来,说道:“太平公主因想念驸马,已成心病,今眼见不性命保。汝也知薛邵已死,教朕何处去寻一个驸马与她。你与薛驸马相貌相当,难分伯仲。就可怜你那妹妹些,暂时充一充驸马,伴住几日,以宽其心。”

  这武攸济哪敢违抗,便由宫女拥着送入公主房中,说道:“驸马爷征战方回,不待回府,即入宫来见公主了。”太平公主气息奄奄,哪里分得出真假,听说驸马爷到,已是大喜过望,便将武攸济拉进床帐,又哭又笑,搂在怀里再不放手。果然,因有武攸济的陪伴,太平公主的病势好了起来。待双目清爽,才分清陪伴自己不是薛邵,而是表弟武攸济,不觉动问原委,才知薛驸马早已被诛杀身亡。

  武攸济见公主已愈,也思念起自己家里的新婚妻子甄氏了。甄氏入门刚及一年,夫妇二人也正在恩爱头上。哪知责天皇帝来看女儿,见其康复,喜不自禁,说道:“误杀驸马,朕甚自悔。如今赔你一个驸马可好?”太平公主说道:“吾与薛邵情深意合,又育有二子二女。太平不会再嫁人了。”责天皇帝听了,不喜道:“天下没有帝王难成之事,朕就让你嫁个可与薛邵相比之人可否?”

  太平公主道:“此人已有家眷,与吾已无姻缘。”责天皇上说道:“此事易如反掌,有何难办?”责天皇帝即下谕旨,授武攸济驸马都尉,进封定王,实封食邑一千户。这武攸济接了圣旨,忙去朝见责天皇帝,明言自己已有妻室,不敢重婚公主。责天皇帝则笑道:“你那妻室朕已赐其自尽了。何来重婚之罪?”武攸济闻言心如刀割。责天皇帝发丧费一万两,又造一驸马府,十步一亭,百步一阁,派御林军士把守大门。

  太平公主虽让二男二女拜了武驸马为后父,但仍从儿女身上思念着前夫之恩,遥想当年骨肉团圆,夫妻恩爱的快乐时光,时时独自落泪。如今听莘骐说与薛邵所生二子将有性命之忧,不禁触了她的心头之痛。尽管平时随母亲参预军国大事,但蛇蝎之心总还不足,尤其于儿女身上,一心念念只想让他们安享个平安之福,因此犹犹豫豫地对莘骐说道:“若不立我,这一者是娘家,一者是婆家,吾当如何选择为好?”

  莘骐见其心动,忙说道:“吾知圣上实在是太疼爱公主了,公主的分量比其它所有人加起来还要重。故只有庐陵王复位,李唐江山永固,公主才会有所善终。依公主能力,彼时权倾天下,力保武家,岂不为佳?”公主道:“前辈所言极是,若吾不能为储,自是吾兄庐陵王还位最好。”莘骐见说服了太平公主,心中自是一阵暗喜。

  莘骐回到府中,与邈灵说起游说二张与太平公主之事。邈灵道:“哥哥虽然一切顺利,但仅靠太平公主一人为保,还不足以让老妇人改变心思。”莘骐道:“贤弟有何高见?”邈灵道:“还须在武承伺与武叁思身上作作文章。”莘骐道:“贤弟有何具体方略?”邈灵道:“武承伺与武叁思,虽说都是责天皇上的侄子,但武承伺是其同母兄弟之子,武叁思则隔了一层,乃其异母兄长之子。而立储只可一人,他二人之间必有所取舍,你想那老妇人会钟意于何者呢?”

  莘骐道:“当然是武承伺更为属意,据吾所知,这一选择目前已经基本内定。”邈灵道:“兄弟争位,失意者往往会被灭门,此事武叁思不会不想也。若令其助庐陵王还位,再让庐陵王许诺由其为武氏一族之保全者。时老妇人一解心头之虑,李咸还位自然指日可期也。”莘骐道:“贤弟之言,令吾茅塞顿开。”

  莘骐言罢,连水也不及喝上一口,即急忙去寻武叁思。那武叁思正为了讨得责天皇帝的欢喜,强迫来洛阳的使节、商人们捐款万两,铸造一铜柱,名曰天枢,立于洛阳端门之外,用以称颂责天皇上功德。莘骐到时,其柱已经铸成,上书“大周万国颂德天枢”八字,乃责天皇帝亲笔,周边蟠龙麒麟围绕;顶上为承露盘,直径三丈。

  莘骐见武叁思甚是得意,便将其邀入密室,说道:“怎不见承伺于你身边?”武叁思叹口气道:“承伺之父与圣上乃同父姐弟,自比吾父这异父兄妹亲上一层。是故连日为陛下召见,不知密议何事?”莘骐道:“不外立储之事。”武叁思道:“国老可知陛下属意于谁?”莘骐道:“非武承伺莫属也。”武叁思道:“吾也有此预感。若这承伺当政,今吾与其争储,必会遭致报复也。”

  莘骐道:“岂止报复,恐公之满门无人可以幸免也。”武叁思道:“似此吾当奈何?”莘骐道:“公可想自救?”武叁思道:“如能自救,吾当为牛为马以报国老。”莘骐道:“其实你有一大靠山,此人若能复位,公自不会屈于人下。”武叁思道:“国老是说庐陵王李咸否?”莘骐道:“正是。”武叁思道:“吾也正思如何迎回李咸,我与庐陵王甚是有恩,其必能救我。”莘骐道:“是么,快说与我听听。”

  武叁思道:“当年庐陵王被废帝号,押送房州途中,韦后生下一女。因路途艰难,李咸只能将自身所穿衣物脱下包裹,由此为此女起名裹儿。这李裹儿长到十六岁时,吾见其可怜,便求圣上许其嫁与吾儿武崇训,这才让李裹儿从此不受风霜之苦。”莘骐道:“公与庐陵王,原本就是姑表兄弟,今又成了儿女亲家。若是能让其复位,那裹儿就会被封为公主,武崇训也就成了驸马爷。公又有助君登基之功,不仅不会失势,反而更受恩宠。何乐而不为也?”武叁思道:“如此说来,若吾不能为储,扶李咸复位方为上策,谢国老一语点醒梦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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