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樽酒簋贰坎有险 纳约自牖终无咎(七)
美淠说道:“邈灵急于打入函谷关,先入咸阳,战略定位没有错误。但秦兵眼下还很强盛,又据守险要。若不拿下宛城,我军过后,前有秦军固守,后有宛城守军攻击,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战法。”邈灵听其言,于夜间率兵返回。黎明时分再将宛城团团围困。南阳郡守派舍人陈恢为使,出城来见邈灵。说道:“我听说沛公接受怀王约定,先入咸阳者称王关中。现足下欲下宛城,军民惧城破被屠,必登城固守。如此足下前不能践先入咸阳之约定,后又有宛城守军之大患。为沛公计,不如招降南阳郡守,封其官爵。宛城士卒,定会随君一并西进。沿途城邑必会为公城门大开,足下可以畅行无阻。此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之计。”
邈灵连连称好,就以南阳郡守为殷侯,封陈恢一千户。果然引兵西进时,一路没有不降服的。到达丹水后,高武侯鳃、襄侯王崚先后投降。此时咸阳城内,已无可战之兵。赵皋趁乱杀了二世帝,本想自己登基为帝,但恐天怒人怨,群臣抗议。赵皋无奈,便思让始皇帝幼弟子罂,做自己的傀儡,改称秦王。然子罂却不是无主见之人,赵皋让子罂斋戒,到宗庙拜祖先,接受帝王印玺。子罂斋戒五天后,假装生病,不去宗庙。赵皋亲自去请,被子罂预先伏下的刀斧手击杀。
闻秦之朝廷有变,邈灵用美淠计,以私利相诱秦军将领,所过之地不许掳掠,故深受秦地百姓欢迎。汉元年十月,邈灵率军先于各路诸侯到达霸上。秦王子罂见大势已去,便自己用丝带系着脖子,素车白马,在轵道旁献城投降,将皇帝的印玺和符节亲手交给了邈灵。用百年时光才统一了天下的秦王朝,就这样仅存十四年便亡于邈灵之手。
邈灵进入咸阳,尽封秦宫珍宝,然后回军霸上。途中正与美淠并马而行,忽见初六爻与六四爻乘马出现在了他们身边。邈灵道:“二位姐姐前来,看来吾在这‘坎’卦之中,又到了如何前行发展的关键时刻,不知二位姐姐有何教诲?”初六爻道:“我要说的是‘习坎,入于坎窞,凶’。”邈灵道:“呀!姐姐这一个‘凶’字,真是听得吾心惊胆跳。”美淠道:“姐姐快给解解,邈灵如今这前行发展势头正猛,怎么突然就会面临灾难了呢?”
初六爻道:“正因为邈灵君发展势头正好,才有了这‘习坎,入于坎窞,凶’的情况需要防范。”美淠道:“‘习坎’之义,卦爷爷已作解释。这‘入于坎窞’的‘入’应是进入之义。但不知这‘窞’字当作何解?”初六爻道:“‘入’在此处,应解做陷入才是。‘窞’字乃‘坎’之深者也,是陷阱之中的陷阱。”邈灵道:“姐姐说得我完全糊涂了,我做错什么了吗?”初六爻道:“邈灵君做得不错,入‘坎’后一路走来,一边熟悉环境一边不懈前行。但可知这先入咸阳之约,本就是一个陷阱。现在你果真先入于咸阳了,这就将自己置身于陷阱之中的陷阱了。”
邈灵道:“姐姐是说吾先入咸阳,反将自己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了?”初六爻道:“汝现在有多少人马?”邈灵道:“十万有余。”初六爻道:“那项藉有多少人马?”邈灵道:“逾四十万。”初六爻道:“如此一比,不就说明问题了?你本不是项藉首选敌手,但这一入咸阳,你就将自己置身于最大危险之中了。以十万去对抗四十万,一个‘凶’字,还不足以说明你眼下的处境吗。”美淠道:“是啊,据探马所报,项藉已率四十万大军,直向关中杀奔而来了。”邈灵道:“姐姐快说吾当如何应之?”
初六爻道:“此应对之策,六四爻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让她来告诉你吧?”邈灵道:“怪不得四爻姐姐一直都不作声,原来是胸有成竹,救我的妙计在您这里啊!”六四爻道:“这计字数不少,汝可听清楚了:‘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邈灵道:“‘樽酒,簋贰,用缶’?此六字已是难解,还有‘纳约自牖’,更是弄不懂了。”六四爻道:“‘樽’是盛酒的器皿,此处用作动词。‘樽酒’即用樽盛满酒。‘簋’是盛黍稷的器皿,‘贰’是双,双数。‘簋贰’即用簋预备好双份的饭食。‘缶’是贮藏食物用的瓦器。‘用缶’就是用瓦器将酒食收藏好。”
美淠道:“‘纳约自牖’的‘纳’是送进,‘约’是取出,‘牖’则是窗口,此处引申为瓦器之口。‘纳约自牖’即通过瓦器之口装进和取出食物,引申为谨慎地保存好自己的酒食。这是古人保存食物的普遍作法,比较好理解。”六四爻道:“美淠君所解无错。‘终无咎’是说,邈灵君只有这样做了,才可保证自己最终会有一个美善的结局。”邈灵道:“这和吾现在的处境怎么联系起来呢?”
六四爻道:“这水流入海,路上难免会有误入陷阱的情况发生,就像汝现在这样。这种事情并不可怕,你可以将其视为是畜养壮大、休养生息的一个机会。通过收买人心,扩充兵马,积畜钱粮,并谨慎地收藏起来。待水之充盈,即汝力量畜积到足够了,便可决口而出。其时天下之势,对汝而言,必又会是另一番景象也。”邈灵道:“好计好计,吾这就主动向项藉示弱,并找个安稳之处,潜心积畜力量。待羽翼丰满,那时再出山问鼎天下,必让世人对我刮目相看。”
邈灵立刻让手下召集咸阳各县父老乡绅,向他们说道:“父老们苦于秦之严刑峻法久矣,诽谤朝政者要灭族,相聚议论者要市斩。吾今入关,父老乡绅切莫惊慌。现就与各位约定,只要是我在秦地为王,法律只有三条:杀人者不论何人一律处死,伤人及抢劫者统一量刑处罚,绝无例外。除此三数,其余法律全部废除。”有乡绅问道:“如此说来,秦之官吏和百姓也可安居如故?”邈灵道:“吾之入关,就是为父老乡绅除害纳福,绝不允许存在欺凌暴虐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