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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密云不雨自西郊 既雨既处有灾凶(五)

  然后又以为天子出外办事为名,将魏中贤安插在宫中的耳目逐一调出皇宫。贤鸺的一系列行动,让文武百官感到崔程秀将要倒台,开始纷纷为自己寻找出路。先有杨维桓上书,弹劾崔程秀以兵乱政,颂扬魏中贤一心为公,矢忠体国。崔程秀立刻慌了,要求对杨维桓诬陷严加惩处。贤鸺没有允诺,只是薄责杨维桓越位擅言,言辞之间却都是赞赏。

  兵部主事钱员慤受到启示,直接将弹劾矛头对准魏中贤,言词激烈,天下震动。接着又有海盐贡生钱加徵上疏,列出魏中贤并帝、蔑后、弄兵、无君、无圣、赳剥藩封、滥爵、盈民、掩边功、通关节十项重罪,呼吁将其明正典刑,以泄天下之愤。自天启四年时有杨连弹劾魏中贤“二十四大罪”以来,还没有人如此公开尖锐地弹劾魏中贤。

  魏中贤见贤鸺竟然对有臣子列己之罪持默许态度,遂称病不朝。想通过不理朝政,给贤鸺来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贤鸺寸步不让,还命人前去,将钱员慤奏章读予魏中贤,要他洗耳恭听。魏中贤受不了这种羞辱,更以辞去东厂首领一职要挟贤鸺。贤鸺给魏中贤来了一个将计就计,接受其辞呈后,命他去白虎殿为天启帝守灵。

  魏中贤以为贤鸺没有他,贤鸺就驾驭不了内阁成员。便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接着上疏辞去爵位、诰券、田宅。贤鸺也来了一个得理不饶人,不但全部批准,还趁机将魏中贤集中于宫中,日日进行内操的军士解散。手敕让魏中贤出宫去调理疾患。魏中贤不想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想以退为进,伺机东山再起。却不料低估了这个十七岁少年天子的能力。接连走出了一步步臭棋,隐隐感觉到自己有些失算了

  贤鸺决定放手一搏。他首先传谕吏部,调查崔程秀等魏党首要分子的罪行。接着又撤回各镇监军太监。然后发布上谕,亲自宣布魏中贤的罪行,言道:“朕闻去恶务尽,驭世之大权;人臣无将,有位之炯戒。国家明悬三尺,严惩大憨,典至重也。朕览诸臣,屡列逆恶魏中贤罪状,俱已洞悉。窃思先帝以左右微劳,稍假恩宠。中贤不报国酬遇,专逞私植党。盗弄国柄,擅作威福,难以枚举,略数其概。本应寸磔以谢天下,念先帝还未出殡。姑且安置于凤阳,以为太祖守灵使。”对魏中贤的罪行,进行了总清算。

  魏中贤离京时,带了许多人员和车辆.由于忽然变成了一条落水狗,许多人便赶来痛打.讨伐魏阉的奏章,就像雪片一样送到贤鸺龙书案旁。贤鸺便以此为由,派出锦衣卫前去抓拿魏中贤回京受审。魏中贤于半途之中得知了这一消息,时有手下有人进言,说依九千岁大人多年所积下的人脉,可就地筹兵进行反抗。

  魏中贤左思右想后,无奈地说道:“自太祖废除宰相制度,早已使本朝皇权一家独大。太监就更不可能是皇帝的对手了。皇帝能给你多大的权力,就能随时收回多大的权力。宦官再牛,也不过是伺候皇帝的下人罢了。之所以能掌天下大权,不过是得到了皇帝的宠幸,这是本朝制度决定的。一旦失去了皇帝的庞信,太监面前,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魏中贤的车队刚刚走到阜城县,就闻贤所遣兵部大队人马已近。魏中贤知道自己死期已至,于当晚在下榻之处,畏罪上吊身亡。崔程秀在蓟州家中,听到魏中贤的死信后,遂也自缢而死。贤鸺在京城闻报魏中贤已死,立即下令将其肢解。并将头颅悬于河间府示众。其阉党二百六十余人,随即被一网打尽。

  魏中贤的死讯一到京城,禧宗帝乳母圣夫人客氏便恐慌起来。这客氏本是保定府定兴人,全名叫客映月,原本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十六岁时嫁于侯尔朵为妻。这个客氏有一资本,就是天生生得美丽妖娆。十八岁时生子后,又似中了大彩,被选为禧宗帝乳母。进宫二年后,丈夫因病去世,没了家事牵挂。由于无家可归,便一直留在宫里,当着朱尤校的奶娘。

  按照宫规,皇子长到五六岁时,奶娘就必须出宫回家了。但客氏心知若要享受荣华富贵,就必须紧紧抓住朱尤校的那颗心不放。故喂乳一直喂到朱尤校十二三岁时,便开始与其缱绻缠绵,云雨贪欢。由于客氏容颜不老,四十岁时仍与二十一二相仿,这就让朱尤校对客氏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朱尤校登基后不久,其生母去世,客氏竟然取代了皇帝生母的地位,被封为“奉圣夫人”,宫人都称“老祖太太千岁”。

  从此客氏有恃无恐,皇宫四门,客氏想进便进,想出便出。每逢出行,仪仗排场丝毫不比禧宗帝差。同时还在宫中朋比为奸,残害后宫嫔妃。权势堪比皇后、皇太后。禧宗帝又护着客氏,惟恐其在宫中不被人尊重。故逢年过节,都会亲自去向客氏问安,客氏生日时,还会隆重致贺,以让朝野不敢对客氏不敬。

  客氏还在宫外时,就与魏中贤相识。魏中贤自阉入宫后,看到客氏深受禧宗帝的宠爱,立即刻意与其套起近乎。而客氏也想宫中有人能为自己所用,便积极为魏中贤出谋划策,帮其成为了朱尤校身边的重臣。待魏中贤羽翼渐渐丰满,又乞求禧宗帝赐她与魏中贤,在宫中成为“对食”夫妻。所谓“对食”夫妻,就是一种太监与宫女结合后,形成的一种有名无实的夫妻形式。禧宗帝遂应客氏所请,亲自下旨成全了二人。

  客氏为称霸后宫,预防他人对自己造成威胁,就变着法儿祸害朱尤校身边的妃嫔。就是皇后张焉,怀孕龙子后,也因她的残害,而让朱尤校断了后人。在客氏与魏中贤的把持下,朝堂之上,从内阁六部到四方督抚,处处皆为二人私党。一时天下汹汹,相济为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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