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师出以律否臧凶 王三锡命在师中(八)
果然,李希出代郡后,匈奴王自以为汉军中计,调兵河朔欲偷袭长安。哪知邈灵率主力采用迂回侧击战术,绕到匈奴大后方,迅速攻占高阙。又将精骑飞兵南下,进到陇县西,切断了驻守河南之地的白羊王、楼烦王与匈奴王庭的联系。经昼夜奋战,全歼白羊王、楼烦王之军。俘敌数千人,牛羊过百万,彻底控制住了河朔之地。
那霍祛病则带着八百壮士,效邈灵骑兵闪击战法,以战养战,孤军向北深入。一路走出好几百里,方见有匈奴营帐,旋即趁其不备掩杀过去。匈奴兵士不意汉军猝至,顿时溃乱。霍祛病于乱军之中手刃渠魁一人,擒住头目两人,把匈奴营地一掳而空,然后闪电般撤兵,提着一颗血淋淋的敌酋首级回营报功。邈灵见霍祛病手中所提,竟是单于大父行借若侯产,接着又见其所率部卒绑进二人,一人是匈奴的相国,另一人是军辰单于的叔父罗姑比。清点部将斩首馘耳之数,大约杀敌二千有余。见收复河朔的战略目标已经实现,邈灵全甲全兵引军还朝。
河朔大捷使汉与匈奴军事力量出现了根本反转,不但解除了匈奴对长安的直接威胁,还切断了其与羌人的联系。武皇帝遂设朔方、五原二郡。再筑朔方城,整修秦将蒙恬所筑边塞和防御工事,从中原迁徙十万人前去定居,建立起了反击匈奴的前方基地。此战邈灵立有大功,受封长平侯;霍祛病战绩骄人,受封冠军侯。校尉张搴,前曾出使西域,被匈奴截留十余年,颇悉匈奴地势,能知水草所在,使汉军兵马不至饥渴,也由邈灵申奏搴功,受封博望侯。
武皇帝于朔方置郡,使匈奴王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匈奴右贤王立即兵力西移,欲将朔方夺回。元朔五年,武皇帝见出朔方攻击匈奴纵深时机成熟,即拜邈灵为大将军,卫尉苏健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举为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赫为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俱归大将军节制。再命大行李希、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率军十万出右北平作为声援,又擢霍祛病为骠骑将军,带领万余铁骑由陇西出击,进攻匈奴守砦营地。
匈奴右贤王探得邈灵率汉军来伐,自知不敌,急忙退至塞外依险驻扎。不想一连数日哨探都没见到汉军踪影,便思汉军此来路途遥远,三五日间未便能至,不如乐得先偷闲快活几天。右贤王常将美妾带在身边,是夜拥娇夜饮。不料邈灵轻兵简从,迂回而至,于夜半时分将其中军大寨团团围住。右贤王闻哨兵急报,一时酒意全无,忙令亲兵出寨御敌,自己则抱妾上马,带了壮骑数百,潜于帐后树林之中。待亲兵拼死将汉军挡于寨门,方上马一溜烟向北急遁。邈灵急命轻骑校尉郭成追出几十里,没奈何匈奴的马跑得太快,让那右贤王侥幸逃脱。
邈灵见郭成空手返回,知再去追赶已是不及。便指挥汉兵打破寨门,攻入右贤王中军大营。擒得其裨王即小王子十余人,俘获男女人口一万五千有余,牲畜全数截住,计有数百万头之多。而那霍祛病则至陇西转战六日,翻越焉支山,深入敌后千余里,先杀楼兰王,后枭卢侯王,擒住浑邪王之子及相国都尉,夺取修屠王祭天金人,斩获虏首八千九百余级,奏凯还军。邈灵见霍祛病大功而回,乃收兵南还。
武皇帝闻大军凯旋,即派特使捧着印信,到军中拜邈灵为大将军,统领六师,加封食邑八千七百户。同赏霍祛病大功,加封食邑二千户。邈灵见赏赐丰厚,上表固辞,其文写道:微臣有幸率兵出征,仰仗陛下的神灵,使得我军获得胜利,这全是将士们拚死奋战的功劳。陛下加封下臣食邑早十分丰厚,再次为我分割土地,这样是不能鼓励将士奋力作战的,末将不敢接受封赏。
武皇帝见其表后,心中大慰。便又封公孙赫为南窌侯,李蔡为乐安侯,追加封赏了随从邈灵作战的公孙傲、韩说、李朔、赵不虞、公孙戎奴、李举、李希、豆如意等人。莘骐见状说道:“邈灵此举大妙,使‘王三赐命’不但惠己,更能惠众。军心不由不服。”
匈奴连年败绩,其主军辰单于心急如焚,急火攻心吐血而死。其弟左谷蠡王伊稚邪逐走储君于丹,自立为可罕。于丹正思入塞降汉,闻右贤王败归,知伊稚邪单于早欲责他连年挫失,有损国威,遣使捕拿,拟加诛戮,便与右贤王沟通消息。右贤王方失爱子,大为悲戚,又闻伊稚邪单于将声罪行诛,定斩不赦,怎得不忧怒交并?即往招修屠王,并约已废储君于丹,一同叛胡降汉。此时大行李希奉武皇帝命,正于河上筑城。右贤王便遣人请降,求李希奏闻汉天子。李希立即据情奏报,武皇帝恐有诈谋,命霍祛病率兵往迎,相机办理。
霍祛病领兵出迎,哪知修屠王忽然中途反悔,延期不至。惹得右贤王愤不可遏,引兵袭击,杀死修屠王,且将修屠王妻子,并修屠王部众悉数拘系,牵迎汉军。霍祛病率汉军与匈奴降兵隔河相望,右贤王属下稗将,被汉军连年击溃多有畏心,相约欲遁。
霍祛病见状立即麾军渡河,接右贤王至中军大帐,于降卒中察出离心将士计八千人,全部处死。余下四万余名降卒,尽归由自己带领。让右贤王与已废储君于丹,先行乘驿赴都,自己则率大军及降众紧随二人身后南归。那右贤王与于丹入都觐见,受封漯阴侯和陟安侯,食邑万户,裨王呼独尼等四人,亦皆为列侯。
见霍祛病率匈奴四万降卒回京,武皇帝随将其遣散,分别使其居于陇西、北地、上郡、朔方、云中五郡,号为五属国。又将右贤王旧地改置为武威、酒泉二郡。伊稚邪单于丢掉了长期用于进袭中原的河西走廊,元气大损。降汉复叛的翁侯赵兴,替他设策,教其但增边幕,不必入塞,退居大漠以北,以引诱汉军来攻。俟汉兵疲敝不堪之时,再行攻击,必然置汉军于死地。东山再起,一举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