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王臣蹇蹇匪躬故 往蹇来硕利大人(二)
这边邈灵再看自己,果然已是一身将军戎装。便抖抖精神,出门向那些军士以及军汉说道:“你等都是何人部下,怎知我之名号?”众军士说道:“我等乃潼关老将哥叔翰手下士卒。老将军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生性刚强,每至酒醉,便拷打士兵,以为醒酒之用。吾等日日遭罚不堪忍受,却又不愿背叛朝廷,正欲前往木刺山落草为寇。不想竟能在此得遇将军,实是我等福份不浅。”
那军汉则说道:“吾是小安子军中一帐前小校,姓陈名辉光。探知安录山驰檄各郡,以奉密旨讨杨国中为名,起兵于范阳,现已率兵马十五万直扣灵武关。吾知将军秉一片忠心,兼文武两职,正在灵武城驻防,故特投奔将军而来。”邈灵听了,不觉大惊失色道:“这么说来,那灵武城岂不危在旦夕了?众军士可速与我去解灵武关之急。”
邈灵忙叫军士们去给莘骐找来披挂,清点人马,星夜回城,驰救灵武关。那守关将士见邈灵亲至,士气大振,将关隘把守得如同铁桶一般。次日安录山叛兵果然大至,箭如飞蝗射向关墙,邈灵指挥将士将擂木滚石如雨抛下。一方死守,一方死攻,两下里打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莘骐几次带校刀手冲杀出关,只因那安录山聚有十万兵马,把个灵武关团团围住,难以退敌。
邈灵则身先士卒,在关隘上竭力防守。安录山虽奋力催动三军,也因关上矢石齐下,不能得手。两边相持数日,不想安录山却暗中分兵潼关,令谋士张通儒写成劝降书,半夜时分射进关去。关中军士因兵少难守,正在惊恐之中,又见献关还有重赏,便持了劝降书去找监军内侍。
这监军内侍,懂什么军事?又早与哥叔翰互不相容。见军士皆起叛心,便思趁机用之除去心头块垒。监军内侍与谋叛军士商议好了献关计谋,便由监军内侍进帐去见哥叔翰。此时关外搦战之声此起彼伏,监军内侍便厉声责问,哥叔翰做为军中主帅,为何不出关迎敌。哥叔翰说道:“监军大人不见吾今将寡兵少,此时冒然出战,潼关必失。”监军内侍说道:“敌至不战,朝廷养你何用?”
从此监军内侍日日相逼,朝廷中玄宗帝又为扬贵妃所惑,早已不再过问国事。哥叔翰苦守数日不见援军,又被监军内侍催逼不过,便披挂整齐了,于天明时分开关迎敌。不想哥叔翰刚刚杀出关门,就听门里一声炮响,那关上军士竟齐齐倒戈,关了关门。哥叔翰本来年事已高,又有重疾在身。安录山挥兵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倾刻被擒。安录山破了潼关,连夜犒赏降卒后,即杀奔京师而来。
边关急报传来,玄宗帝这才慌了手脚,忙发左藏库金,大募兵士,封荣王为元帅,拜邈灵为朔方节度使并右羽林大将军,封王承业为太原尹卫尉卿,张介然为汴州刺史、金吾将军,程千里为潞州长史。四路将士并出讨贼。邈灵接旨后,即与莘骐抖擞精神,率灵武关守关将士,誓师讨伐安录山。然此时安录山人马已是势不可挡,真个是“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鼓噪呐喊着一路向南进军。
叛军行至沙河,那河水尚未冰封,安录山即命人将树木砍倒,用长绳穿住抛入河中。不想竟有苍天相助,一夜之间竟冻出一道天然浮桥。天明后叛军轻松渡河,挥军攻入灵昌郡,三日内又再攻下陈留、荥阳。玄宗帝无奈,仓皇西行入蜀。至马嵬驿时,随从军士哗变,杀死杨国中,逼缢杨贵妃,玄宗帝至此已无力回天。
幸有太子李悙,率军一部北上灵武,邈灵闻讯即率军出关勤王。李悙此时已是十分狼狈,身边并无多少兵马。途中又与潼关败兵,误打误杀地混战了一番。幸有邈灵带兵前来,才以朔方为中心,安下营寨。遂任命长子广平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又拜邈灵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行使总节度使职权。任广平王做大元帅,因其不知军事,实不过是给个名义,军中实权全在邈灵手中。
至德元年,邈灵助李悙在灵武即帝位,是为肃宗帝,遥尊玄宗帝为太上皇。肃宗帝登基后,便为邈灵征调朔方、陇右、河西、安西和西域诸军,试图集结大军扭转不利战局。邈灵于乱世中忽做了军中主帅,心中着实有些惶恐不安。于是坐于中军帐中,与莘骐商议道:“安录山叛乱,吾本是想着率军勤王即可。不想倏忽间,竟然做了三军主帅。如今战乱初起,到处都需用兵敉平,朝廷安危,系于吾之一身。不知如何应对,才是这‘蹇’卦一阵,正确应对之道。”莘骐道:“此事汝莫问我,此时该是请卦爷爷出来,为汝确定这用‘蹇’智慧的战略目标了。”
似乎是应着莘骐所求,卦爷爷立时便现身于中军大帐。莘骐说道:“卦爷爷真正有如天神降临。您快给邈灵看看,他现在一步登天,入阵即被肃宗帝任为三军主帅,被赋予了国家再造重任。不知邈灵现当如何去做,才能不辱使命,避免功盖天下后,难免兔死狗烹之宿命?”卦爷爷道:“北宫君入阵,即得出任军中主帅。能有如此时运,此后自然前途无量。”邈灵道:“卦爷爷此言,让吾心中甚是宽慰。就请卦爷爷给吾此阵进行战略定位。”卦爷爷道:“‘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邈灵道:“自吾入了这‘蹇’卦之阵,竟还一直不知此‘蹇’乃是何义?卦爷爷先给吾解释解释。”卦爷爷说道:“‘蹇’之为卦,山上水下,取义忠诚。对上为忠,对下为诚。忠诚之心,可昭日月,是故这个‘蹇’字,乃是忠诚之义的本真解释。”莘骐道:“本真解释?卦爷爷是说,这‘蹇’字乃‘忠诚’之第一义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