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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君子远庖厨法,明步问心

从拔宅飞升开始 遁世勿闷 6341 2024-11-12 06:23

  却说很久以前,在玄黄界的东海之滨,有一个宣国。

  一日,宣王和天师道五脏观的五脏道人谈论牧民治国之道。

  宣王说:“道长,若非父王亡故,大兄二兄三兄四兄继死,我一个见人死而悲生,闻人哭而洒泪的人,断不会坐上王位。

  牧万民为群牲,宰杀作药食汤液,我不忍也。

  像我这样的人,真的能治理好国家吗?”

  五脏道人说道:“能。”

  宣王问:“道长如何知道我能的呢?”

  五脏道人说:“王后对我说过一事,说你有一次见祭人牵牛而过,便问他要把牛牵到哪里?

  祭人说牵给宰人,杀了取血祭钟。

  你听后,就让祭人放牛回栏,说你不忍心看到它害怕发抖的样子,就像毫无罪过却要死刑一样。

  祭人问,那就不祭钟了吗?

  你说,怎么能不祭呢,就用羊来代替牛吧。

  可有此事?”

  宣王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可又能看出什么呢?”

  五脏道人说道:“如果你可怜它毫无罪过却被宰杀,那牛和羊又有什么区别呢?”

  宣王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说出以羊代牛的话,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意,请道长教我。”

  五脏道人说道:“你见牛而不忍,是有仁德,你要祭人以羊代牛,是因为你当时亲眼见牛,而未见羊也。

  君子对众类群生,总是仁慈的,见到它们活着,便不忍见到它们死去,听到它们哀鸣,便不忍吃它们的肉。

  所以,君子总会远离庖厨,不见而无伤,世事自败亡,而我仁德存焉。”

  宣王问:“道长吃的人也是很多了,就是用这种君子远庖厨的办法,来守住仁德的吗?”

  五脏道人笑道:“君子远庖厨法,只能守住仁德,不能守住玄德。”

  宣王问:“什么是玄德呢?”

  五脏道人微笑不语,化作清风而去。

  ……

  平湖酒楼八层。

  听着练气四层散修赵策的责问,黄皮安的心头浮过李三娘昨夜讲的那个故事。

  君子远庖厨法,仁德,玄德……

  心性修炼,听上去就不简单,修炼起来更难。

  纵使在理论上接受了以人为丹,在行为上也以人为丹,但不代表从此就心性坦然不受影响了。

  很少人能够不受影响。

  纵使在极端环境里,如岁大饥人相食,如战场上人为粮,人人如此,习以为常,心志也会发生变化。

  只是凡人没甚所谓这种变化,草木一秋,能多活两年就不错了。

  修真者有甚所谓这种变化,修真者的心性变化会有直接绝灭本来的危险。

  人丹,不过是影响心性的诸事之一而已,天下事,莫不入心,心性修炼何其难也。

  君子远庖厨法,是一个守护心性的方便法门。

  同样的,救人于案板汤镬,赋予其免俗之权,也是一个守护心性的方便法门,今天吃这个,明天救那个,也是修真者中常见的事。

  “实不相瞒,我要去井下一趟,以顺应本心,求个念头通达。”

  黄皮安抱了抱拳,对四人说道。

  “嘿,道友你真有意思。”赵策嗤之一笑,“你顺应本心,求念头通达,下去便是,关我们何事,为何要我们和你同去?你那么大本事,还害怕呀?”

  黄皮安说道:“不是怕,是想做个对比,有个比较,有个参考,才好辨虚实,明真假。”

  “恕不奉陪!”

  “由不得你。”

  “那道友就动手吧,你修为高,把我绑了去,我自无二话。”

  “既然如此,得罪了。”

  黄皮安闻言,就要动手,却有一音声仿佛从天外而来,直入现场众人心里。

  “区区小事,何必动手。”

  明步师太持着长生灯,推门而入。

  她微笑道:“既然乔道友想去看看,那我便陪着下去一观吧。”

  此言一出,赵策四人心里均是一松。

  可随即,明步又说道:“机会难得,所以我在此也邀请四位同去。”

  “明步师太,我们修的是……”赵策赶紧解释推脱,却被明步打断。

  “请四位略给薄面,免得让我难做。”

  赵策四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得说了一句:“全凭明步师太安排。”

  “乔道友,请。”

  明步当先出门,往井下飘去,

  黄皮安没料到在这里会碰到明步师太。

  “三姨,事情有变。”

  李三娘现在的情志不稳,所以才让黄皮安主事,“变不变的,也只能下去了。是我的突然之变,打乱了你的下山计划,皮皮,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一切听我指挥,我让你走,你就头也不回的走,明不明白?我们不过是分身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但你得把乌篷船送回去呀。”

  黄皮安说道:“三姨你放心吧,我也有长生灯,何况乌篷船对长生灯天然克制,一动手,我就把她的抢过来,优势在我们。”

  井下弥漫着人的血肉味道。

  将门推开,一股腥臭之风就扑面而来。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地牢,和各种各样的操作间。

  这里是个暂时圈养和屠宰以及粗加工的地方。

  粗加工完,就会送到上层人厨房里,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下面的人已经接到通知,停止一切工作,静静等待。

  走,是不敢让这些人走的,不然来者的愤怒无从宣泄,只会牵连更大。

  黄皮安已经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李三娘。

  明步师太下来的时候,把舵主姜乐山,执事赵海,人厨长韩泥伯也带了来。

  “韩人厨,你来给乔道友他们汇报一下这里的工作和你的体会,要面面俱到,不得隐饰。”

  “是。”

  韩泥伯躬身称是后,走到前面介绍起来。

  刚开始难免有些紧张磕巴,说着说着,也就顺了,毕竟祖孙三代从事这行,自己也都干了四十多年,根本不需要组织语言。

  “这里的一切,并无多少特殊之处,如果把人视同与其他动物一样,那就和普通的屠宰房别无二致了。”

  “我刚开始的时候,整天的害怕,整天的吐,等真下手抹脖子放了几个人的血,就好受多了。”

  “只要会杀猪宰羊,那就能干这个,手法上没有区别。”

  “不过感受上是有些不同,我个人的感觉是,比猪羊要恶心,毕竟是同类,生来不是当菜的。”

  “也有喜欢这个的,他们对尸体有种特别的爱好,对肢解摧残感到快意。这种人,我们清水帮一经发现,是严肃处理绝不姑息的。”

  “我们做这些事,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邪念,不是为了折磨谁,侮辱谁。”

  “就像我养了一群猪,一群鸡,我是拿来做菜的,平日里自然好好养着,不会做虐待事。”

  “但人毕竟不是猪鸡,也不可能和猪鸡一样任由捉拿捆绑,安于圈养生活,不知死期将至,会反抗,会哭嚎,会求饶,会发出一切能发出的撕心裂肺。”

  “所以,我们在处置上,就会极端一些,暴力一些,会用刀棍,用药物,来使他们屈服,听话,这样很不人道,却也没办法。”

  “还和真正的牲畜不同的是,人做成的饭菜,归根结底,不是饭菜,是修真之人修行所需的药物,所以从下刀开始,到盛进盘里,要经历许多的特殊步骤。”

  “就跟炮制草药一样,为了调出修真者所需的口味,我们也是煞费苦心了。”

  “其实我们做的,只是最基本的,只为满足修真者最基础的需要,至于真炼人成丹,我们可不会,所以我们有时会直接把全人卖给修真者。”

  “我们清水帮还有个规矩,就是只做人厨,不食人肉,我们是凡人,没有修行上的需要,要是下了筷,动了口,性质就变了。”

  “说到底,我们是为修真者服务的,我们全心全意,只为修真者们十分满意。”

  “话虽如此,我也深知,我已经成了十恶不赦之人,要杀要剐,我都没有怨言的。

  就是不会被各位杀剐,我也会和我爹我爷爷一样,在死后,由我的儿子杀剐我,把我做成菜,送给仙人道长们去吃。

  算是我最后的敬意。

  我说完了。”

  这里只是停止了工作,并没有把人转移走。

  就像韩泥伯说的那样,尚未被屠宰的人,正反抗着,哭嚎着,求饶着,正发出一切能发出的撕心裂肺。

  在韩泥伯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步师太施法略略压住这些声音,他一说完,明步也就放开了。

  黄皮安感受不到李三娘的情绪,他唤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这时只听赵策用咬牙切齿的语调说道:“各位,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君子不忍见无辜者因己而伤亡,我们便将他们救出去吧。明步师太,望你能理解,并准允。”

  明步轻飘飘说道:“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多谢。”赵策抱拳施礼。

  另外三人缓过神来般赶紧和赵策一起,只用了几个简单的法术,就将幸存者救出聚拢,然后再对明步师太一拜,就带人走了。

  根本不看,更不管这位从进来后,就面无表情,不言不语的乔道友要干什么。

  不是要修行吗,那就修行吧,我们不奉陪了。

  目送赵策他们走后,明步师太看向李三娘,微笑道:“乔道友,你面无表情,不言不语,是因为招待不周吗?还是没听明白?要不要再听一遍?

  我行事,只要在权限范围之内,悉听悉应。”

  李三娘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明步师太又是一笑,她这是洞察了一切的笑容,“你只是想进来看看,你的心魔只是在进来看看上,你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了,你什么都没做。

  是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做吗?不是。

  是因为你不敢吗?不是。

  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早已明心见性了,对此全然接受,你自己却不知道,毕竟这种明心见性是走了捷径的,毕竟明心见性的人不是你,毕竟灵魂融合之后,所谓的我融合了对方的灵魂,我还是我,这是一句虚言。

  你早已不是你,你也不是他们,你是一个困于旧我的新人。

  是不是呀?

  李三娘,李道友。

  请代我向你的本体问好,你附身的这具尸骨傀儡挺有意思,骨是骨道人的分身,皮是晴天婆婆的吧,能扒下晴天婆婆的皮,也是有本事,想必整个的晴天婆婆,都落在你手里了。

  嗯?有趣!

  你又是谁?竟隐在她的灵魂里,若非你叫的声音太大,我还真听不到,发现不了。”

  黄皮安心神俱震,完全料想不到明步师太的本事竟然高到了这种程度。

  他试图唤醒李三娘不得,便要控制这具身体,然后被明步师太察觉有异。

  几乎同时,他心内虚空的长生灯,就亮了起来,抵挡住了明步的进一步探查。

  明步探查未果,便不再探查,她手里的长生灯略略一暗,“看来你本事更大,竟然能抵挡住长生灯的烛明和空幻,是来头不小啊,还是身上有宝贝啊?

  无所谓,与我无关,听你那劲儿,显然对李三娘颇为关心,却有没有办法,所以你急了。

  你先别急,李三娘并没有陷入什么状态里,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真实的自己罢了,她需要有人助她一臂之力。

  这个好人,就由我来做吧。”

  明步师太说到这里,稍微一停,转而对姜乐山他们说道:“见到故人,为何不打声招呼?你们不认识李三娘吗?认识对不对?对。不只认识,还有过不少亲密的夜晚,这样更得过来打声招呼了,过来。”

  姜乐山有些呆愣和惊慌,不知道明步师太这一番让人不怎么能摸清楚头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明步师太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和赵海对视一眼后,两人走上前来,面对这李三娘。

  打量一下,没看出李三娘的半分影子,姜乐山低声说了句:“三娘,真的是你?”

  李三娘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些,他看向姜乐山,点了点头。

  “三娘,你不告而别,帮主别提多难过了,我们也很担心你,不知道好好的,你为何做出出走的决定。”

  姜乐山说道:“如今来看,却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三娘你其实是修真者,三娘,那你这次回来,专门来这里,是……”

  这个是字,显然是在问了。

  他其实不能肯定这个女人是不是李三娘,但权当李三娘吧,不然又能怎么办?

  李三娘看着姜乐山,说道:“我现在是不知道,也无所谓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了,现在的问题是,我无法出去。”

  “什么意思?”

  姜乐山心头一颤,看向明步师太。

  明步师太道:“可不是我拦着她,她才无法出去的,而是心性顿然空洞,需要填满一下。李道友,欢迎你来有色禅院做客,今日我且助你一臂之力。”

  明步说到这里又是一顿,然后转头扫过姜乐山他们的脸,轻轻一叹道: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

  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各位,借人头一用。”

  言罢,长生灯就开始一明一暗起来,便在这一明一暗里,姜乐山他们的影子纷纷站了起来,而后把他们的主人层层撕裂。

  灯术造影,造生万有影藏。

  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这些影子怎么血腥怎么来,怎么让血肉飙飞怎么来,怎么刺激人的感官怎么来。

  一时间,李三娘的视野中,李三娘的身体上,只有一片腥咸的红。

  而黄皮安心内虚空中的长生灯,更是大放光明,这是被入侵的征兆!

  “皮皮,她要动手了!”

  几乎同时,李三娘猛然向明步师太发起进攻,并向黄皮安发出提醒,“准备夺灯!”

  提醒中,她已经吐出三个新我,御针朝对方杀去,而她自己则用符剑真解对敌。

  这一切均在瞬间发生,李三娘话音未落,就已经欺身到明步师太寸许的距离里,而她的面部正对着长生灯。

  长生灯炽热的火焰立刻把她的脸烧烂。

  她无动于衷,张口把黄皮安吐出:“夺灯!”

  黄皮安的反应也是极速,没有任何迟疑地放出乌篷船,他没有让乌篷船离手,而是用手拿着,御针过去夺灯。

  与灯的距离,只有区区几寸,绝难有失手的可能,也确实没有失手。

  乌篷船似有感应般,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向灯盏,眨眼功夫都没用,就收了过来。

  但几乎同时。

  灯灭了。

  不仅明步师太的这盏灯灭了。

  黄皮安船上的这盏灯也灭了。

  “这位道友,你上当了,不过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听听你的心声而已,也不听多,就听眼前场面的这一段,因为我刚刚在李道友的心里,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内容。”

  明步师太的声音乍然出现在黄皮安的耳边,而后便天地颠倒,幻影重重,光景变幻……

  黄皮安对此已经很熟悉了,这是被拉进了幻境中。

  身体感被抽离,然后又被重新赋予。

  他的诸觉恢复正常时,已然身处一处现代建筑内,站在一扇门前。

  门上很低调地刻了一行字:康乃馨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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