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的心肝啊!
一上午的时间,
林远都在屋内,一步未出来,
陈酒所送来的蛟龙骨,一块一块地消失,直到一点粉末也不剩。
林远这才双臂耷拉着,一点点地挪出房间,来到院落。
实在没忍住,
双侧上肢,六十四块骨头,除却两根肩胛骨与两根锁骨,剩余的六十块,已经全部锻了一遍!
若不是蛟龙骨已经没有了,林远还不会就此打住,
感觉到双臂充满力量,实力不断提升,无法言喻的美妙。
“下次就要慢一点了,一下子提升太多,有点不适应。”
林远感慨道,有的时候进境太快,也不好。
抽刀,练刀,
现在双臂气力暴增,有些刀法招式再使起来,已然有些变形,
陈酒那边还需要养伤,没有蛟龙骨,短时间内是无法锻骨的了,
虽说其余部位的骨头,也能用其他的耗材,只是如此一来,难达协调。
还是等等吧。
时光飞逝,
不到一下午的功夫,林远彻底适应了锻骨之后的双臂,
还有那郭家刀法,更进了一步,
从刚开始的熟练,到现在的行云流水一般,已然到了精通的程度!
日色已近黄昏,
大哥林山回到了家中,
“咦,大哥今日回来的怎么如此早?”
“唉,那城外妖兽横行,村民的鸡鸭也被吃去不少,如今食铺里已经没有多少食材了。”
林山苦着脸,继续说道:
“这食铺生意正红火的时候,却碰到了这档子事情,还真是运气不好啊。”
天灾妖祸,
影响的不仅仅是地里刨食的,水里打鱼的,
还有无数的市井小民,摆摊小贩等等。
先前玉阳湖不太平的时候,城内的各家酒楼都受一定的影响,林山的食铺倒是生意更好了,
可如今,城外的妖灾为祸,
这食铺的生意,也没逃掉。
那些所谓的“大事”,看起来离得远,其实与每人的生活都息息相关。
“砰砰砰!”
大力拍门声,打断了兄弟二人的谈话,
“我的心肝啊,露露,你在不在里面?”
打开门,
映入眼中的,是一道疯癫的身影,
头发杂乱,满身污垢,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停地往院落内看去。
早点摊李叔的妻子,露露的娘亲,直接作势推开林远林山二人,想要往院落内跑去。
林远眉头一皱,左手伸出拦住,
远处李叔的身影,这时才着急忙慌的赶到,
“咳……这位公子对不住,对不住,我家婆娘……”
李水的脸上再也不复以往的神色,麻木的弓着腰,低三下四地,嘴里一直在重复着对不住之类的话。
“李叔?发生了什么。”
知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水这才抬起头来,端详着眼前人。
是之前一直在他家吃早点那人,林公子。
李水刚想张嘴说话,却见他那已经疯了的妻子,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快,找郎中!”
……
“露露,露露丢了,都怪我,都怪我!……咳咳。”
李水看着眼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婆娘,又想起刚丢的女儿,心中的痛苦快要将他击垮,
无力的依靠在墙边,后脑不停地向墙上磕着,
身体渐渐下滑,留下一道血痕,最终瘫坐在地,放声痛哭。
“老大病死,老二被山上的豺狼叼去,找回来的时候就剩一个小脚掌,就剩下露露了。”
“从小就身体不好,为了治病,欠了一屁股的债,这两年才好点。”
“身体好了,就想着帮帮爹娘,我心疼她啊,那么小,那么懂事。”
往脸上猛的扇了两巴掌,后悔万分,
“我就不该,我就不该让她帮忙!眼瞅着一切都要好起来了,能还债了,能过得下去了。”
“露露,我的女儿丢了……丢了啊!”
林山连忙上前,将他按住,
动弹不得的李水,绝望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婆娘,
此刻的他,就如同案板上的面团一般,瘫成一团,任由命运拿捏。
林远刚想上前安慰,却被林山拦下了,
林山看着地上的汉子,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没用,别劝了,让他缓一缓。”
“不管怎么样,只要是个汉子,就不会一直瘫着。”
兄弟两个将无神的李水,扶到椅子上,走到外面,
“小弟,老天爷就是喜欢吓人。爹娘走后,好不容易把你和小妹拉扯长大,就碰到了旱灾,逃荒。”
“一路上,多少次我都以为活不下去了,可想着你俩,我就不甘心!”
“吃完眼前的苦,日子会好起来的。”
林远听着大哥的话,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道,对于百姓来说,吃苦不算什么,看得见奔头,吃再多的苦都行!
只是,他们从未想过,人生下来,不是为了吃苦的,而且那些苦难,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意!
是那大泽龙宫,是那墨蛟,是那旁门左道的邪修,食人的吞山鱼……是无数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而且,对于绝大多数的百姓,吃到死的苦,也盼不来那一缕希望。
静,
外面两人没在说话,
屋内的李水沉默无声,
只有躺在床上的妇人,时不时地梦呓,
“露露啊,我的孩,我的心肝,你到哪去了……”
林远胸口堵得慌,
仿佛是有一股不可见的气,
从那梦呓声,从那墙壁的血痕中,钻进他的心口处。
眼中不断有画面闪现,
那是小妹林鹿被人掳走,生死不知,
痛苦、自责、怨恨与后悔的情绪,在心中不断翻涌!
良久,才稍微平息。
“大哥,我出去转转,你在这看着吧。”
林山点点头,他知道林远口中的转一转,其实是想出去找找。
“小弟,食铺还有两个伙计,等下我也喊来帮忙,你在外面莫要冲动。”
林远挎着长刀,走走停停,
来到早点摊待了一会,又往衙门的方向走去。
人群聚集着,
几十人跪倒在人群之前,口中不停地哀求着,
“大人们,老爷们,求求了,行行好,我那儿子,已经丢了七天了……”
“发发善心吧,我那乖女儿……”
拦着民众的衙役中,有人闭着眼低着头,不忍直视,
也有人大声呵斥,直呼聚众闹事,要将他们捉拿下狱。
“一群刁民!搁这闹事,真是胆大包天!”
“俊林公子的诗会,陈大人的寿宴,哪个省得了心?这时候还来闹事!”
“来人!把带头的给我拿了,其他的打走!”
有人不走,被棍棒打得不能动弹,
也有衙役并未出手,只是不停地挥舞着棍棒,出声威吓,
人群还是散了,
地上的血还没凝固,
有人静静地走到空地上,低头看着。
先前出手殴打民众的衙役,举着棍子上前,大声呵斥:
“快滚!不然等会打得你……”
话还没说完,那人转过头来,对视一眼,
刚才还在威风凛凛的衙役,先是一愣,随后如同疯了一般,
跪倒在地上,满脸惊恐的求饶道:
“叔叔,我爹救过你!”
“别吃我,求你,求你了。”
“疼,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