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陈瑜猛地起身。

　　用力挤了挤眼睛，确定眼前的道箓并非幻觉，且可以凭自己心念随时消散和凝显。

　　一阵明悟涌上心头，陈瑜顷刻间掌握道箓的功能和用处。

　　一个字，肝它！

　　任何技艺都能被收入道箓，此后自己只要专心致志地重复练习某项技艺，就能不断增长熟练度，获得这项能力的真实感悟与经验，持续精进。

　　绝大多数技艺都可分为‘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四个等级。

　　每个等级进度满后必会有大的突破，且会激活各类效用词条，获得玄妙莫测的能力。

　　总而言之，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付出就有回报！

　　“一证永证，没有瓶颈……我只要不停练习画稿，岂不是很快就能入门？”

　　陈瑜内心振奋：“只要我画稿入门，就能解决剑铺当前的困境，便有机会摆脱杂役身份，改变这操蛋的牛马日子……”

　　一念及此，陈瑜当即掀被起身，顿时热气逸散，寒意涌来，陈瑜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唯有心头一片热切。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用这张道箓改变命运！

　　陈瑜悄声穿好衣服，下床来到桌前，翻找到一支没有用过的粗劣毛笔，然后以水为墨，以桌为纸，蘸水在桌上开练。

　　越真实的练习状态，进步效果越好，但陈瑜一个杂役，并没有稿纸和墨彩，也压根负担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这种方法练习，简单方便不说，还不留痕迹，不会被人发现。

　　通铺内寂静无声，陈瑜手下，蘸了水的笔头划过桌面，留下一道道水痕线条。

　　起初，陈瑜连剑身的轮廓都画不好，歪歪扭扭，毫不连贯。

　　但渐渐的，每画一条线条，便会有星星点点的感悟在心间泛起，让陈瑜清楚地感知到，该如何改进，下次落笔时自动修正。

　　手指控笔的技巧，落笔提按的力度控制、手腕与肘部的配合……等相关经验和肌肉记忆，仿佛省略了一般人苦练几年的过程，直接给到了陈瑜。

　　除基本功外，其它与画稿相关的经验、知识、技能也在全方面提升。

　　剑尖如何画的锋锐、剑脊如何连贯笔直、剑穗如何勾勒的清晰……

　　材料的种类、彼此搭配的要点，想要实现所需要的工艺和制造方法……

　　都宛如一条条涓涓细流，汇聚成大河后，流淌过陈瑜脑海，把一切感悟和经验渐渐烙印在陈瑜心间。

　　这种迅速且清晰感受到自己精进的感觉，令陈瑜欲罢不能，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种越肝越爽的状态中。

　　不知过去多久时间，屋外响起鸡鸣声，竟是不知不觉练了一整晚。

　　陈瑜看了窗外即将破晓的天色，停下笔，甩了甩酸痛的手，道箓随心念凝显，微微颤抖间，字迹迅速浮现。

　　【技艺：画稿（未入门）】

　　【进度：（72/100）】

　　【效用：无】

　　“距离入门已经不远了……”

　　陈瑜呼出一口白气。

　　才一晚，他在画稿经验、知识和技能上的收获，足足抵得上别人两三年的辛苦努力。而等到熟练度达到100，完成入门那一刻，应该就能激活效用，发生质变！

　　陈瑜收起毛笔，擦干桌子，杂役们也陆续醒来，打着哈欠掀被起床。

　　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麻木，没有一丝清醒，浑浑噩噩地迈入日复一日的辛劳之中。

　　以往的陈瑜也和他们一样，但此刻心境已然不同，记录熟练度的墨箓就像一束光，照亮陈瑜昏暗的前路，带来满满的安全感和踏实感。

　　“很快就能摆脱这种生活了。”

　　陈瑜庆幸，深吸口气，只觉周遭的霉味都淡了许多。

　　有希望的感觉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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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役的一天，按部就班的开始。

　　打扫铸剑房、给铸剑师和学徒们准备早食、搬运材料，燃烧剑炉……

　　以往一眼望不到头，所以干活时总是昏沉迷茫，但如今已然不同。

　　陈瑜一边干活，一边摸鱼，用手指蘸水，偷偷在木架上、桌案上练习画稿，刷熟练度。

　　增长虽然没有用笔画来的多，但只要专心致志地沉浸其中，便会有一定收获。

　　这种只要努力就有收获的感觉，令人神清志爽，十分的安逸踏实。

　　孙铭和学徒们到来后，不等孙铭开口，便有赵二波代劳，向陈瑜发难：

　　“陈瑜，又偷懒是吧？这剑炉的火烧得一点都不旺，一会我们怎么铸剑？赶紧多添点柴，烧旺些！要不然今天别想吃饭了！”

　　陈瑜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对方，只是走到剑炉旁，俯身默默添柴旺火。

　　以往面对刁难，陈瑜忍耐时难免憋屈，但如今有了墨箓，心境已然不同，更多的是底气和从容。

　　做活间，看到赵二波给孙铭鞍前马后的模样，甚至还有一丝俯瞰与优越……

　　赵二波给孙铭当狗，才能挣点上升路上的筹码，而他的未来，却注定是康庄大道了。

　　赵二波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陈瑜不屑他，却也能理解，铸剑师的身份地位很高，且掌握着学徒们的前程，他们是否好好教，决定学徒们能否学会铸剑技艺。

　　杂役学徒升为帮工学徒后，待遇提升很大，吃的几乎与铸剑师一样，住的也是前院双人间，而非大通铺。

　　日常不再需要干杂活，只需要跟着铸剑师打下手学本事，一月一百二十个铜板的工钱，足足是杂役的十倍之多。

　　但这么好的待遇也不是白拿的，一旦时间长一直未能学出师，成为一名铸剑师，为剑铺做贡献，也可能会离开剑铺。所以师父是否用心教，就很重要了。

　　陈瑜饿着肚子干活，孙铭则和学徒们一起吃着香喷喷的肉包，聊着天。

　　“二波，在看什么呢？”

　　孙铭看到赵二波在翻看一本书册，问道。

　　“我在看这个。”赵二波扬了扬手中的书籍，书封上写着‘剑稿绘制通论’几个大字。

　　画剑稿本就是铸剑技艺中的一种，帮工学徒也是需要学的，《剑稿绘制通论》便是掌柜王寅山给所有学徒发放的学习画剑稿的教材。

　　“看的怎么样？会画么？”孙铭似笑非笑地问道。

　　赵二波尴尬地摇摇头。

　　“你要是会画稿，就算你现在是个杂役，张管事也能把你提拔为铺内重点培养的学徒。”

　　孙铭一笑，他本就是明知故问，赵二波很会钻营，孙铭知道他这是见当前王记剑铺急缺能画稿的人，想着一旦会画稿，解决剑铺困境，前途自然不用多说，但画稿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赵二波铸剑天赋很高，两年时间不到，就已经学会铸剑技艺，即将参加一个月之后的铸剑考核。

　　但他却吃不透画稿。

　　画稿这项技艺不像锻打、烧熔等其它步骤，只要下功夫，或多或少都能学进去一点东西，画稿很吃悟性和天赋，且还需要精湛的画工。

　　别说学徒们了，就连孙铭学了这么多年，都还学不会画剑稿。

　　足见画稿这项技艺的难度和稀缺性。

　　正因如此，会画稿的铸剑师，比不会画稿的铸剑师地位高很多。

　　此前李林忠，正因为会画剑稿，才能成为王记的首席铸剑师，占着一号铸剑房，平时的分成也拿的比他更多些。要知道光论其它铸剑技艺，孙铭可不觉得自己比李林忠差。

　　陈瑜干完活，起身经过赵二波身边时，目光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剑稿绘制通论》。

　　赵二波注意到陈瑜视线后，冷哼道：“贱骨头看什么呢！？这是你能看的吗？你看得懂吗？”

　　说着，便抬脚踹向陈瑜。

　　陈瑜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嘿，你还敢躲是吧？”

　　赵二波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好好教训陈瑜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匆匆步入二号铸剑房，赵二波看到来人，便停止动作，孙铭见到来人，迎上前去。

　　对方正是王记剑铺的张管事，负责剑铺前厅一切事宜，前厅接到的单子，也都由他来分配给几间铸剑房。

　　张管事拿出一张纸，递给孙铭，孙铭接过，展开一观，问道：“这是？”

　　“一个月前，大威武馆的钟馆主跟我们定了一柄剑，因为掌柜迟迟未归，李林忠又被挖去了广隆剑铺，一直没人给他们画剑稿确认。”

　　张管事眉关紧锁，脸色不太好看，道：“他们本就已经催过好几次了，而在昨日，他们武馆来人，说今天若再给不出剑稿图，他们便要退单，并让我们退还五十两的定金。但问题是剑铺大部分的钱，要么压在了成本上，要么被掌柜带走去进买剑材了，现在账面上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这笔单子不能丢，要不然王记的资金会断裂，声誉也会彻底毁了。”

　　张管事叹息道：“我和小姐本想在外面请人画稿，但却根本请不到，眼看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想着看看你有没有办法？”

　　孙铭看着手中的纸，为难道：“这把剑的要求其实并不是很高，但画稿并不是我的强项……”

　　他说的比较委婉，事实便是他不会。

　　张管事尝试问道：“孙大师，能否请令弟那边帮把手……”

　　他知道孙铭有个弟弟，是梅堰县几十里外洞玄山的一位修士，所在宗派或者认识的人中，或许能找到人帮忙画稿。

　　“这种小事不好去麻烦他的，而且远水解不了近火。”孙铭摆摆手。

　　“我只是随口一问。”

　　张管事见孙铭不愿，也不多言，深吸口气，看向二铸剑房的一众学徒，道：“你们有谁能画么？”

　　学徒们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画稿这东西最看悟性和天赋，别说会画稿了，他们就连《剑稿绘制通论》都不大看得懂。

　　孙铭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问道：“三号铸剑房那边呢？”

　　“刚才去问过了，他们也都没办法。”

　　张管事摇摇头，从孙铭手中拿回那张纸，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去一趟大威武馆吧，找一下钟馆主谈谈，看看能否再宽限下期限，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技艺：画稿（未入门）】

　　【进度：（78/100）】

　　【效用：无】

　　看着张管事离去的背影，陈瑜看了眼自己的面板，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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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完活，回到后院时，窝头和米汤又凉了，陈瑜却毫不在意，蹲到一个角落，一边啃着窝头，一边用手指蘸着米汤，在地上肝熟练度。

　　【技艺：画稿（未入门）】

　　【进度：（84/100）】

　　【效用：无】

　　经过陈瑜的不懈努力，熟练度越来越高，此刻陈瑜脑海中的经验和知识也愈渐丰富。

　　但陈瑜却感觉还差了些东西，知识和经验始终没能结成一个体系，想要画出一张完整的剑稿，还欠些火候。

　　不多时，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中院开始忙活，陈瑜艰难咽下口中的窝头，便又赶去中院干活。

　　一上午的时间，因在孙铭和一众学徒们的眼皮子底下干活，陈瑜没能找到摸鱼肝经验的机会。好在中午时分，孙铭让他将一根客人定制的剑鞘，送货上门。

　　杂役除了端茶递水，还需要给客人送货，没有马车，纯靠脚力，有时遇到远的地方，来回能把脚底磨出血泡来。

　　所以送货差不多是杂役日常活计中最累的，也正因如此，孙铭才会让陈瑜去。

　　但今天陈瑜却乐得送货，因为他可以离开众人视线，怒肝熟练度！

　　从城西一路跑到城东，送完客人的剑鞘后，陈瑜正准备找一个无人的地方肝熟练度，看到一众百姓在围观墙上的一张告示。

　　陈瑜凑近一看，发现是一张官府的通缉画像。

　　画像中是一个手持禅杖、凶神恶煞的和尚。

　　“恶僧灭空和尚，近日在松陵县犯下重大灭门命案，此人性情残暴，极度危险，杀人时最喜欢砸烂人的脑袋。若提供踪迹线索者奖励十两银子，抓捕归案者，奖励五十两银子……”

　　陈瑜随意看了信息，便不再去管，当务之急还是画稿入门最重要。

　　随后，找了个僻静无人的湖边，拿出藏在身上的毛笔，以水为墨，以地为止，开肝！

　　湖风阵阵，凉意深深，却吹不散陈瑜的热切，虽然落在地上的水渍线条，刚画完数息便被吹干，但经验和感悟，却永远留在了陈瑜脑海之中。

　　如果说，对画稿这门技艺的学习掌握，就是擦一块满是雾气的镜子，待雾气全部擦干净后，便是入门那一刻。

　　那么陈瑜现今，已经擦干净了绝大部分区域，只剩一些边边角角没有顾及，随着此刻每一笔线条的落下，不断增大干净的区域，只待连成一片，再无任何一除遮掩迷蒙。

　　终于，认真画稿一个时辰后。

　　【技艺：画稿（入门）】

　　【进度：（0/200）】

　　【效用：画工精湛，学识深广，一气呵成】

　　这一瞬间，词条效用激活，陈瑜脑海中一阵清明，之前那些零碎的画稿经验和知识，连绵成一片，完全内化于心。

　　一如雾气尽消，镜面尽显全貌，又如原本千百块杂乱无序的拼图，在这一瞬间拼成了完整的一幅画面，达至另一个层次。

　　此刻，他已然掌握了画稿这项技艺。

　　勾勒线条宛如呼吸一般熟练，剑形如何画得完美、各部件用什么材料、以及用什么工艺制造，也完全成竹于胸！

　　画稿入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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