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地下铸剑室干什么？”陈瑜问道。

　　同时心说如果我晚上能用地下铸剑室该多好，那就可以疯狂的肝经验了……

　　张管事开门见山：“小姐一直在苦练画稿，却始终不得入门，而你在画稿上的天赋造诣极深，我希望你能同她交流一下，为其解惑，指点一二，要不然她废寝忘食，我怕身子会熬坏掉。”

　　“原来是想让我指点王瑾鱼……”

　　陈瑜灵机一动，演技大开，顿时作出一脸的为难样子。

　　“怎么了？”张管事问道。

　　“实不相瞒，我的画工技艺，是我娘传给我的，她以前是一位画师，在传授我画工的时候，曾叮嘱我说，一些技艺都是祖传的，让我今后不能随便教给别人，除非……”陈瑜欲言又止，开始了他的表演。

　　“除非什么？”张管事问。

　　陈瑜道：“加钱。”

　　张管事：“……”

　　“多少。”张管事愣了愣后，问道。只要陈瑜能帮小姐解惑，张管事觉得没问题。

　　“开玩笑的，我不要钱。”

　　陈瑜道：“张管事，我可以教她，但作为交换，我希望能在晚上使用地下铸剑房。”

　　陈瑜铺垫到位，图穷匕见。

　　“为何？”张管事不解。

　　“天道酬勤，晚上上面铸剑铺不开，即便开了也不方便使用，会影响其他人休息，但我希望晚上也能有地方练习铸剑技艺。”陈瑜道。

　　“可以。”张管事想了想，道：“但必须得等到子时之后了，因为小姐每天会待到子时，她离开后，你可以使用。”

　　子时……也就是12点多，这王瑾鱼可真卷啊……陈瑜感慨。

　　“既如此，那我只能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了。”陈瑜演戏演全套，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我决定倾囊相授！”

　　张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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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易谈成，陈瑜跟随张管事来到中院偏房，这里是通往地下铸剑室的地方。

　　进入房间，沿着通往地下的楼梯，来到下方的铸剑房。

　　房内灯火通明，剑炉、铁砧、水缸、铸案等陈设摆放整齐，因为有通风口的缘故，虽然剑建在地下，却一点不闷，甚至因为燃着一袅线香，整个房间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和混杂汗臭味和铁腥味的地面铸剑室截然不同。

　　“的确是个肝熟练度的好地方。”陈瑜感慨。

　　不远处，气质清冷的王瑾鱼坐于角落桌案，还是男装扮相，一袭青衫，英气俊秀，几乎和陈瑜不相上下。

　　她听到动静，抬眼看来，见到陈瑜来此后，她看向张管事，眼神询问，怎么把陈瑜带来这了。

　　张管事笑道：“我见陈瑜在画稿上很有天分，便想着让你们一起交流一下。”

　　他清楚王瑾鱼性子，所以说的比较委婉。

　　王瑾鱼沉默了下，最终还是道：“不必了。”

　　说着，自己继续埋头画稿，拒人于千里之外。

　　张管事给陈瑜使了个眼色，让他主动一点，这是在来的路上说好的，王瑾鱼喜静孤僻，不善与人交流，需得陈瑜主动一点。

　　陈瑜拿人手短，很配合地上前，瞥了一眼，看到王瑾鱼身前桌案上摆着很多张剑稿，都是画的剑身轮廓，剑刃画的都不错，唯独剑尖都画失败了。

　　陈瑜开口道：“你想不想知道，如何一笔画出完美剑尖的剑身轮廓？”

　　王瑾鱼笔锋一顿，抬起头，看向陈瑜，犹豫了下，最终对画稿技艺的求知欲还是占据了上风，还是问道：“怎么做？”

　　她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清脆婉约，很干净，却又带着一丝冷漠疏离。

　　陈瑜道：“你当着我面，再画一下剑身轮廓给我看下。”

　　王瑾鱼当即取来一张空白稿纸，提笔蘸墨，开始勾勒。

　　她小心翼翼，全神贯注，落笔和行笔都很稳，但到了剑尖位置，却还是稍稍卡顿了一下，导致剑尖处墨有点重，失了锋锐。

　　王瑾鱼蹙眉，她画剑身的顺序，是模仿陈瑜此前画迎雪剑时的手法，剑刃已经游刃有余，比此前进步很大，但剑尖位置却依旧无法解决，很难画好。

　　“我知道你问题出在哪里了。”陈瑜道。

　　王瑾鱼看向陈瑜，陈瑜道：“你的控笔技巧还行，稳度够了，但每次画到剑尖时，你都太刻意了，刻意地想要画好、画得完美，导致你反而有了负担和压力，无法发挥出正常水准。你缺的不是技巧，而是心境，是心境不稳，导致你手不稳，手不稳导致笔锋不稳。”

　　王瑾鱼若有所思，她的确是太想画好了，太过想要攻克这个关键要点，但越是渴求，却越是失败。

　　陈瑜给出建议：“你试着放空自己，不要患得患失，把你的手想象成一滴水珠，被剑锋线条吸附，在剑刃上自由流淌，是你心目中想画的线条在吸引着的笔锋去勾勒，而不是你主动画它。等到了剑尖，自然而然地滑过去，圆润自如，毫无阻滞。”

　　陈瑜的话，仿佛一道灵光贯穿王瑾鱼脑海，她就像一位困在山间迷雾的旅客，忽然得到一位高人指点，瞬间有了出口和方向。

　　事实上，陈瑜所说，是一种玄妙的状态和感悟，对一般画稿师来说，可能练习数十年都不定能感受到，但陈瑜却早已融于脑海心田，完全内化，只不过他是为了王瑾鱼方便理解，形容出来了而已。

　　很多东西就是这样，若没有高人给你指点，受限于悟性和天赋，很可能你一辈子都领悟不出来。

　　当然，具体王瑾鱼能不能受用，还得看她后续的实践磨炼。

　　受到点拨、茅塞顿开的王瑾鱼赶忙继续画稿，虽然还是没有画到位，但比之前已经好很多，只要自己每天练习，多多体悟陈瑜所说的这种状态，一定会有精进。

　　“多谢。”王瑾鱼看向陈瑜，认真道。

　　“无妨，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吗？”陈瑜问道。

　　接下来，王瑾鱼继续请教陈瑜有关画稿上的问题，陈瑜总能用最简单的话，指出王瑾鱼的不足之处，以及改进建议。

　　很多问题，对王瑾鱼来说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对陈瑜来说，却是‘这都不会？’。

　　陈瑜的指点，就像是世间最锋利的剑，轻易切开王瑾鱼的困惑，给他指明方向。

　　一旁的张管事看着陈瑜为王瑾鱼解惑，一脸欣慰。

　　两人挑灯夜聊，王瑾鱼受益匪浅，陈瑜却有点难受。

　　这个王瑾鱼是真的惜字如金啊，能不说话、用点头和摇头代替的，绝对不说一个字，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字，并且上限最多不超过四五个字，沟通起来有点难受。

　　到最后，起了玩心的陈瑜突发奇想，当王瑾鱼问他一个关于材料搭配的问题时，陈瑜没有回答，而是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扁担长，板凳宽，扁担没有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绑在板凳上，板凳偏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

　　“这是？”王瑾鱼不解。

　　“你念一遍。”陈瑜正色道。

　　“为何？”王瑾鱼显然有些抵触。

　　“你念一遍就知道了。”陈瑜一副高人风范。

　　扁担……板凳……王瑾鱼结合她问陈瑜的问题，心想应该是关于材料之间搭配的要点口诀，需要念出来才能有所体悟，于是虽然不情愿吐那么多字，但还是照做了。

　　王瑾鱼道：“扁……扁担长……板凳宽……扁担没有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绑在板凳上……板凳偏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

　　听着王瑾鱼念了一遍，陈瑜深吸一口气。

　　舒服了。

　　见陈瑜一脸愉悦，王瑾鱼问道：“有何关窍？”

　　“没什么关窍。”陈瑜笑道：“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说超过四个字的话。”

　　王瑾鱼：“？”

　　张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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