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均衡的一瞬，顾青玄丹田灵气发出震声，如龙吟凤鸣。

　　引得周围空气震荡不已。

　　与此同时，啵的一声脆响。

　　好似某种障壁破开。

　　顾青玄睁开双目，灵光明灭，亮若星辰，恢复正常后，深邃如渊。

　　他感知中的世界不一样了。

　　灵气浩若烟海，与他没了隔阂，仿若他自身便是天地的一份子。

　　“天地本源…”

　　顾青玄想起皮纸无名法门，呢喃一声，再次入定。

　　丹田虚景中五行灵光衔尾相生。

　　他身似烛火，引来天地灵气，交汇于灵台，随着他一呼一吸，如鲸吞水般纳入体内。

　　灵力由丹田出，分五路连通五脏内腑，身化内炉，炼化灵力之后汇于膻中，又终归丹田，完成一周天运转。

　　顾青玄端坐灵台，明明人身肉胎，却生出飘渺如烟的空灵之感。

　　转眼三日流逝。

　　顾青玄缓缓醒来，一身出尘超然之气。

　　“筑混元之基…”

　　顾青玄内视己身，丹田气旋不增反缩，但变得无比凝实。

　　其内灵气已然完成质的蜕变。

　　此前浑浊不堪，当下纯净无尘。

　　真正的天地本源灵气。

　　顾青玄手掐诀印，体内灵力快速运转，印成之后，他单掌前推，掌心间凝出一道金剑。

　　金剑术：入门（1/100）

　　术法境界未变，但金剑锋芒灵光强了数倍。

　　顾青玄心念微动，金剑迅疾刺出，轰在顶上洞壁。

　　噗！

　　坚岩豆腐般脆弱。

　　金剑刺入毫无阻碍，直至灵力威能耗尽方止。

　　顾青玄灵念探查，剑痕足有一丈，远胜先前的三尺。

　　而且剑芒没有半点外泄。

　　“无论速度还是威力都大幅提升，皆因灵力蜕变了…”

　　顾青玄欢喜不已。

　　这门无名功法给他带来了太多惊喜。

　　“便叫五行混元功吧…”

　　“有了此功，师父给的紫阳玄功便无需再练。”

　　“五行均衡好处多多，但当下灵根纯度还是太低，感知能力虽强，吸收灵气速度却慢，故而提纯灵根还是重中之重…”

　　“慢慢来吧。”

　　顾青玄跃下灵台，一阵饥饿感袭来。

　　修士炼灵，对食物需求降低，但还未做到辟谷。

　　宋长青开辟洞府时，已给他备好了灵米灵肉。

　　顾青玄简单做了顿吃食，饱腹之后，走出洞府。

　　“顾师！”

　　马自强似一直在他洞府门前徘徊，也不知多久未曾休息，顶着重重的黑眼圈，眼珠子通红，精神萎靡。

　　他看到顾青玄，急忙笑着弯腰迎了上来。

　　这幅谄媚的样子，比他当日前来投效时还要过分，让顾青玄想到了先前的孙志。

　　顾青玄不解道：“马师兄，你这是…准备留下了？”

　　马自强讪讪一笑，道：“我当时只说考虑，其实也没打算走…”

　　顾青玄疑惑地看着马自强。

　　他深知此人油滑现实，如今这般反常态度，实在可疑。

　　这时楚芸从一旁丹室走出，先行了一礼，笑道：“顾师弟，你闭关这几日，掌门来了一趟，和宋长老密谈许久，出来后便撤了陈枭执事职位，将他外派到了沧山…”

　　“……”

　　顾青玄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只是闭关了几天，丹窟怎就变天了？

　　枉他先前还担心掌门要清算宋长青，没想到反倒是陈枭遭了殃。

　　父子和好了？

　　顾青玄快步来到地火灵室。

　　宋长青仍枯坐莲台，神色并没有顾青玄想象中的高兴。

　　反而有一种将死之人的暮气。

　　顾青玄上前行礼。

　　宋长青勉强露出笑意，“看来你此次闭关，所得匪浅啊！”

　　顾青玄拜道：“多谢师父赐徒儿手札，解了我多年修行疑惑。”

　　宋长青闻言却面色复杂，沉默良久，说道：“我把上古丹宗秘匙交出去了。”

　　顾青玄也不感到意外，这也正是他猜想的。

　　他意外的是…掌门竟没有卸磨杀驴。

　　他二人虽是父子，但按宋长青所说，掌门一直当宋长青是杀母仇人的。

　　“他是要让我在此受寒毒折磨而亡。”

　　宋长青道出了实情。

　　顾青玄默然。

　　“还有一事要和你说。”

　　宋长青讲出这句话，神色颓然，又如释重负，他缓缓开口：“那紫阳玄功不要炼了…假的。”

　　顾青玄神色一变。

　　一瞬间，他思绪百转，身形后掠，将阴雷剑御在身前，另有龟甲藏于袖中。

　　宋长青叹道：“你当真聪慧。如你所想，我一开始是打算夺舍你的。

　　为师…快撑不住了。”

　　顾青玄眸光冷冽，一言不发。

　　宋长青一吐心中浊气，接着道：“我不甘心就这么憋屈的死掉，以吾之天资，更不该是这般窝囊下场，故而看到你炼丹，我便动了心思。

　　但你为我施法医治后，我感受到了久违的生命力，那一刻我想通了。

　　不过一死罢了，虽有憾，却是完整的一生。

　　若夺舍你，苟延残喘像只老鼠似的活着，执念生魔，吾将不我。”

　　顾青玄并未放下戒备。

　　宋长青不以为意，笑道：“我和掌门做了交换，他撤了陈枭，你以老夫弟子的身份写入山门名册，此后一应待遇皆按山门亲传来算。

　　为师必须死，否则那人不安，以他的脾性和心思，你也会成为重点监管对象。

　　但他还算守信，不会伤你性命。

　　我们恩怨已了，你就不要继续掺合了。

　　为师死后，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宋长青面色灰败，双目逐渐浑浊。

　　“为师能传下衣钵，也算无憾了。”

　　“活下去，吾这一脉不能断在老夫手里…”

　　“还有，人心险恶，不要轻信任何人…”

　　宋长青声音也开始涣散。

　　顾青玄神色复杂，犹豫片刻，道：“我能给你续命…”

　　宋长青笑道：“和你说了，不要相信任何人，焉知为师不是在骗取你的同情？”

　　顾青玄：“……”

　　“这句还是骗你的，为师真的要走了…”

　　宋长青缓缓笑着闭目，头颅和双臂无力垂下。

　　顾青玄远远的看着，并未上前。

　　莲台突生一股赤火，不消片刻，便将宋长青躯体燃作灰烬。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想来一身遗物，早已被掌门收走。

　　顾青玄郑重一拜。

　　不为别的，为五行混元功。

　　顾青玄上前收拢骨灰，装入莲台下宋长青事先备好的玉罐内。

　　“师父，走好…”